林渊没动。
他慢慢收剑入鞘,动作沉稳。然后抬起眼,直视王浩:“我来,不是为了谁让路。”
王浩嘴角一扯,不再多言。他转身跃下擂台,靴底砸在石阶上,发出沉实声响。身后几名随从连忙跟上。
林渊仍站在擂台中央。
阳光照在他肩头,锈铁剑贴在身侧。台下人群骚动未息,有人议论纷纷,有人沉默观望。那些曾经讥讽他的人,此刻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名裁判走到旁边,低声问:“你还留在台上?”
林渊点头:“我在等下一场。”
裁判顿了顿,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风从演武台东侧吹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林渊的目光追着王浩消失的方向。
那人走得很稳,背挺得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渊的手搭在剑柄上,拇指缓缓擦过剑鞘末端那道旧痕。
那是昨夜留下的。
剑未出鞘,但他记得每一寸触感。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
他慢慢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依旧平静。
起身,走到擂台边缘,盘腿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台外天色渐亮。
最后一缕晨光从东面屋檐斜切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快褪去。
他不动。
像一尊石像。
直到日头完全升起。
王浩回到居所。
房间宽敞,摆设齐全。墙上挂着《裂山剑谱》,案上放着新磨的剑油。他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椅上。
一名随从上前:“师兄,要试试新磨的剑吗?”
王浩摇头:“不用。”
他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水。水流注入杯中,热气升腾。他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雾慢慢散开。
“你说,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打败几个内门弟子,是不是就真的强了?”
随从一怔:“可……他引动了剑道甘霖。”
“甘霖又不是他召来的。”王浩冷笑,“那天风清扬亲自出手,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可大家都看见了,他确实压住了刘宇。”
“压住?”王浩抬眼,“那叫压吗?那是吓。刘宇自己心虚,才站不稳。”
他放下茶杯,走到墙边,取下《裂山剑谱》翻开一页。
“真正的剑,不在天上,不在风里。”
他指着图中一式:“在我手上。”
随从不敢接话。
王浩合上剑谱,重重放回墙上。
“明天,他要是敢上台——”
他顿住。
转身,盯着门外渐深的夜色。
“我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