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演武场边,掌心那道浅痕还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抚过锈铁剑的剑柄。阳光落在肩头,风吹起衣角,他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石板上没有声音。身后的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断断续续飘来。有人提到他的名字,语气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迟疑和敬畏。
他没有回头。
穿过外门长廊时,几个弟子正聚在饭堂门口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进耳朵。
“听说后山崖底出了雷纹草,昨晚有人亲眼看见。”
“真的?那可是好东西,能固剑意,还能压住内息躁动。”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腿脚慢,早就去了。现在估计已经被别人采了。”
林渊脚步一顿。
雷纹草确实稀有,也确实对剑师境界有用。但他记得清楚,三天前他去后山采药,走到半山腰就察觉不对。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风向也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那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天气变化。可现在再回想,那地方根本不该长雷纹草。
他继续往前走,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拐过回廊,另一名外门弟子迎面走来。那人穿着灰袍,袖口沾着湿泥,脸上带着汗,像是刚从远处回来。看到林渊,他停下脚步,语气突然急了起来。
“你就是林渊吧?刚才听人说雷纹草现世,你不是刚打完比试,正好需要稳住剑意?快去看看,再晚就没了!”
林渊看着他。
那人眼神闪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像是怕被看穿什么。说完话,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虚浮。
林渊没动。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才慢慢抬手,将锈铁剑的剑鞘轻敲了一下掌心。一声轻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饭堂的消息太巧,那人的提醒也太急。一个正常人不会大白天跑这么远专门告诉他这种事,更不会袖口带泥还装作若无其事。他们想让他去后山,而且想让他一个人去。
他没揭穿,也没声张。
回到屋中,他关上门,坐在床边。窗外有风,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他抽出锈铁剑,放在膝上,指尖顺着剑脊滑下,停在剑柄的风雷纹路上。
这把剑陪了他三年。从扫剑冢第一天起,他就用它练剑。没有灵材淬炼,没有高人指点,只有每天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动作。那时所有人都笑他傻,说一个杂役练剑有什么用。现在没人笑了。
可有些人也不服。
他知道张明恨他。
外门大比那天,张明用毒剑偷袭,被他一剑斩断。裁判宣布结果时,张明捂着手腕站在台上,脸色发白,眼里全是怨毒。那一眼,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这些人想借妖兽的手杀了他。
他不奇怪。
青冥剑院不大,资源有限。一个杂役出身的人突然赢了所有天才,自然会有人坐不住。尤其是张明这种靠关系上位的人,更容不下他。
但对方低估了他。
「剑影通神」不只是让他看得更快、出剑更准。它让他的感知变得敏锐。不是靠眼睛,也不是靠耳朵,而是一种直接来自剑本身的感应。只要和剑有关的东西,他都能察觉异常。
刚才那人袖口的泥,不是普通山土。颜色偏暗,还带着一丝腥气。那是后山岩缝里的土,只有靠近妖兽活动区域才会沾上。普通人不会注意,但他知道。
雷纹草也不会长在那种地方。
二阶妖兽有领地意识,绝不会允许其他生物轻易靠近巢穴。别说采药,靠近三十步内都可能被扑杀。谁会在那里发现灵草?谁又会冒着被撕碎的风险去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