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剑冢。
林渊站在残剑堆旁，左手握着竹扫帚，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压，将最后一块碎铁拨入墙角。他的动作很稳，呼吸也很平。昨夜三更他才收功坐下，体内灵力已流转十二周天，风之意在经脉中游走自如。他现在是剑徒四重后期，比昨日清晨高出两个小境界。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
他没抬头。
那脚步急促、有力，落地时带着一股刻意的威势。他知道是谁来了。
赵昊走到剑冢中央站定，身后跟着两名内门弟子。他穿着青冥剑院内门制式长袍，腰间佩剑未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你就是林渊？”赵昊开口，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林渊停下扫地的动作，直起身，看着他。
“昨天我踩了你的手。”赵昊冷笑，“今天我想看看，你是真能忍，还是装孙子。”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把扫帚横在身前，双手握住帚柄两端。这把扫帚用了三年，竹节发黄，顶端的枝条被磨得光滑，像一把短棍。
赵昊眼神一冷：“一个扫地的杂役，也配拿扫帚当兵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长剑直刺林渊胸口。这一剑快而狠，没有留情的意思。
林渊侧身避让，右脚向后滑半步，扫帚顺势抬起，贴住对方剑脊外侧。他手腕一转，借力卸力，将剑锋引偏。赵昊一击落空，收剑回拉，眉头微皱。
“有点本事。”“难怪敢在剑冢里偷偷练剑。”
他不再试探。
第二剑直接攻向林渊咽喉，速度比刚才更快。林渊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抬扫帚格挡。竹木与钢铁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扫帚承受不住剑锋压力，开始弯曲。
就在剑尖逼近脖颈的刹那，林渊动了。
他左脚前踏，身体重心前移，扫帚以极小的幅度横向一抖。这一抖看似轻巧，实则精准无比。扫帚头点中赵昊持剑手腕的桡骨下方。
【剑影通神】在赵昊出剑的第一时间就标记了发力节点。林渊不需要思考，本能执行最优反击方案。
那一瞬间，赵昊整条右臂酸麻，灵力运转中断。他脸色骤变，手指松开，长剑脱手坠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全场安静。
赵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落在地上的剑。他不信邪，立刻弯腰去捡。
林渊没有追击。
他退后一步，扫帚放回身侧，低头继续清扫地面。他把散落的碎铁一块块归拢，动作和之前一样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赵昊终于把剑捡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脸色由红转青。他想发作，可周围已有弟子低声议论。
“赵师兄……被扫帚打掉了剑？”
“我没看错吧？那是真的剑，不是演练。”
“他怎么做到的？连剑都没出鞘……”
赵昊咬牙，盯着林渊的背影。这个扫地的杂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像他根本不值得动手。
“你！”赵昊怒喝，“别以为这样就赢了！你不过是个杂役，连正式弟子都不是！你也配谈剑道？”
林渊扫完最后一片碎铁，把扫帚靠在墙边。
他转身，第一次正眼看赵昊。
“你说过，边陲杂鱼不配修剑。”林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一剑，是谁先出手的？”
赵昊一愣。
“是你。”林渊说。
赵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先动的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无剑之人发起攻击。若传出去，只会被人说他欺压弱者。
他身边的两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