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再急着跑,而是先站定,感受脚下石板的硬度,头顶空气的流动。然后轻轻迈出一步。
灵力从肾经下行,注入双足。落地时脚心微张,像踩在浮萍上。下一刻,身体自然被推起,侧身滑出。
他绕过了三块石头,回到原位,稳稳停下。
嘴角动了一下。
成了。
他给自己起个名字:踏风步。
不是飞,也不是跃,是踏着风走。每一步都在等风来,而不是硬闯。
他开始加速度。
一次比一次快。从单向移动,到连续折返,再到复杂地形中的穿行。他在狭窄通道里来回闪避,身形拉出道道残影。最后他在一块青石前急停,转身回望。
身后没有影子。
但他知道,刚才那套动作已经连贯了。七十二步,三百四十一处细节,全部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他走回那把柳叶断剑前,伸手抚过剑身。
这一次,他不只是接收信息。他把刚才练的踏风步,在心里过了一遍,像把一段新学的剑招录进脑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东西“存”进去。
做完这些,他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胀。像是用了太久的眼睛突然失焦。他靠着墙坐下,闭上眼。
意识还在动。
哪怕不动身子,他的脚也在微微调整位置,模拟腾挪路线。一遍,两遍,十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想起小时候在镇外练功的野孩子。他们没有师父,就看山里的兔子怎么躲鹰,学着在石头间跳来跳去。他当时笑他们傻,现在却觉得,也许那样才是对的。
剑道不一定都在书上,也不一定在招式里。
有时候,就在一道剑痕留下的“动”里。
他睁开眼。
天色已暗。剑冢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缝隙照进来,落在残剑上,泛出一点冷光。
他站起来,走到日常清扫的区域。那里有几把歪倒的断剑,是他昨天留下的。他弯腰,一把把扶正,放回原位。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做完这些,他退到角落,靠着墙坐下。
双腿盘起,呼吸放缓。脚底还有踏风步的节奏在循环,不用想也会自动演练。
他准备在这里待到天亮。
外面风雨未至,妖兽也没来。
但他已经准备好。
只要需要,他能在一瞬间从这个地方消失,再出现在另一个角落。
他闭上眼。
脚趾微动,踩出第一步。
风还没来。
但他已经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