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掌贴在残剑的剑脊上。
那道干涸的血痕还在,颜色发暗。指尖触到的地方有些粗糙,像是被岁月磨出了裂纹。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睁眼,呼吸慢慢沉下去,像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这把断剑里。
刚才刑堂的事已经过去了。李青山走了,赵昊也走了,没人再能把他从这里赶出去。风清扬说他可以自由进出剑冢。这句话比任何灵药都管用,让他胸口那股压了三年的闷气终于散开。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看懂这些剑痕。
不只是招式,不只是发力方式。他想知道,当年那些人是怎么动的。怎么在一瞬间避开攻击,怎么借着风势转到敌人背后,怎么在狭小的空间里闪出致命一剑。
可剑招是死的,身法是活的。
他松开这把残剑,转身走向深处。那里摆着更多断刃,有的只剩半截,有的弯成弧形,全都插在石槽中,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他一柄一柄地摸过去。
每一把都有不同的感觉。有的刚猛,留下的是劈砍时的震荡;有的绵长,痕迹拖得远,像要刺穿虚空;还有一把薄如柳叶的断剑,几乎锈成了灰,但他手指刚碰上去,脑子就嗡了一下。
眼前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
是一种“动”的感觉。
就像有人在竹林里走,脚尖点在叶子上,风一吹,人就飘到了另一根枝头。落地很轻,不惊起一丝尘土。
他猛地睁眼,后退一步。
心跳快了一瞬。
他又把手放回去。
这一次闭上了眼睛。
那道影子又出现了。灰色的衣角掠过竹梢,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步都不重复,但节奏一致。快而不乱,急而不躁。它不是逃,也不是追,而是在“躲”,躲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林渊坐了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右手一直没离开那把柳叶断剑。他开始一遍遍去碰那道最浅的划痕,每一次接触,那段影像就清晰一分。
第三遍时,他看见那人踩碎了一片落叶。
第四遍时,他发现对方双足涌泉穴微微鼓动,灵力只出不到三成,却能让身体顺势弹起。
第五遍,他记住了呼吸频率。两步一吸,三步一呼,与脚步完全同步。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先慢走。模仿那个动作。抬腿、落脚、重心转移。一开始很僵硬,膝盖发紧,脚掌拍在地上发出响声。他停下来,重新调整。
他扫了三年院子。每天提水、搬石、擦剑,脚底早就练出了本能。他知道什么样的步伐最稳,什么样的移动最省力。
这一次,他把灵力放出来一点。
不多,刚好够让双脚变得轻一些。他试着跳了一步,落地时膝盖弯曲,卸掉冲击。成功了。
接着加快。
左右横移,前踏后撤,突然变向。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身影在几根石柱之间来回穿梭。有两次撞到了墙,肩膀生疼,但他没停。
第七次摔倒后,他盘膝坐下。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有点刺。他没擦,只是继续回想刚才那一幕。那个灰影的每一步,每一个转折,每一次借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靠灵力推动身体,而是利用地面的反作用力,加上空气流动的方向,把自己“送”出去。就像风吹草动,不是草自己动,是风带的。
他再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