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去取文书草稿?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但在这个敏感时刻出现在凶案现场,还沾有血迹(哪怕是喷溅的),方槐的嫌疑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玄立刻明白了那阵心悸的来源——不是冯璋的恶意,而是冯璋死亡瞬间爆发的戾气与混乱!而方槐,则被卷入了这场致命的漩涡中心!
孙乾!这绝对是孙乾的手笔!伪造记录之事可能败露,或者冯璋本身就成了需要被灭口的隐患,又或者……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就是将方槐,甚至可能将试图调查此事的自己,一并拖下水!
好狠!好快!
“方槐!”林玄上前,双手按住方槐不停颤抖的肩膀,低喝道,“看着我!清醒一点!”
方槐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到林玄脸上,泪水混着雨水滚落:“林师兄……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他!我真的只是想去……想去……”
“我知道!我相信你!”林玄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你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你必须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一切,从头到尾,再仔细想一遍!你今晚为何突然要去仓房?真的是去取文书草稿?有没有人看到你去?或者……有没有人暗示、诱导你去?”
在林玄的逼视和一连串问题下,方槐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努力回忆,断断续续道:“文书草稿……是我临时想的借口。我……我晚上心里乱得很,想起冯璋说明天午时取朱砂,又想起那份样本……我就鬼使神差地想去仓房附近再看看,不是进去,就是想在外面转转,平复一下心情。刚到附近,就听到仓房里好像有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吓了一跳,躲在阴影里,然后就看到……看到一个黑影从仓房后面飞快地溜走了,速度很快,看不清样子。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才敢慢慢靠近门口,然后就闻到血腥味……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腿都软了,正好警钟响了,巡夜的师兄就来了……”
黑影?仓房后有响动,然后黑影逃离?这倒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说明行凶者可能刚离开不久,或者……根本就是故意制造响动引方槐过去?
“那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林玄追问。
“好像……好像是往传功殿那边的山林去了……”方槐不确定地说。
传功殿方向……又是孙乾的地盘。
“你身上的血点,是怎么回事?”
“可能……可能是靠近门口时,不小心被溅到的?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方槐看着自己衣襟上的污渍,脸上又露出恐惧。
林玄迅速理清思路。方槐的嫌疑很大,但他提到的黑影和仓房异响是关键。若他能证明自己到达时凶案已经发生,并且有第三人存在,至少能减轻嫌疑。但这一切都需要证据,而目前所有不利证据似乎都指向方槐。
“赵明,你们立刻带方槐去把湿衣服换掉,但换下的衣服要小心收好,不要清洗,那是重要物证。”林玄果断吩咐,“然后,你们几个,今晚轮流守在方槐这里,不要让他离开视线,也防止……有人再来找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方槐惊吓过度,神志不清,需要静卧。”
“是,林师兄!”赵明等人连忙应下。
“方槐,”林玄再次看向他,“记住,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因为压力大,晚上散步到了仓房附近,无意中撞见凶案,吓坏了。关于冯璋威胁你伪造记录的事,关于样本,关于我,一个字都不要提!提了,你必死无疑,你妹妹也危险!明白吗?”
方槐悚然一惊,用力点头:“我明白!我死也不会说!”
“好。先休息,尽量回忆那黑影的细节,哪怕一点点特征。”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赵明道,“赵明,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门外檐下,暴雨已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师兄,方槐他……会不会有事?”赵明忧心忡忡。
“现在不好说。”林玄面色凝重,“对方手段狠毒,直接杀人灭口,栽赃意图明显。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那个‘黑影’,或者证明方槐到达时冯璋已死。赵明,你在外门走动多,人缘广,明天天亮后,你要想办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打听几件事。”
“师兄你说!”
“第一,冯璋最近除了威胁方槐,是否还与其他人有过矛盾或异常接触?尤其是经籍阁、传功殿那边的人。第二,今晚警钟响前,有没有其他人在经籍阁附近看到可疑人物或异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玄压低声音,“打听一下,冯璋死后,是谁第一时间接手调查?是护卫队?还是执事殿直接派人?领头的是谁?与孙长老关系如何?”
赵明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去办!”
“小心行事,多听少问,别把自己搭进去。”林玄叮嘱。
赵明返回屋内照看方槐。林玄独自站在檐下,望着远处外门东院在雨夜中模糊的轮廓,眼神冰冷。
冯璋之死,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彻底搅浑了外门的局面。孙乾此举,是断尾求生,还是主动设局?无论如何,自己与方槐,都已置身于风暴的最中心。
伪造记录的案子尚未厘清,又添一桩凶杀悬案。而自己,必须在宗门执法力量介入、孙乾进一步动作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那黑影……那本可能隐藏着更多秘密的样本册子……还有郑教习的私印……
线索似乎很多,却又都笼罩在血色的迷雾之中。
山雨已至,惊雷炸响。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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