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 / 2)

他问得非常具体,直指证据的关联性和发现状态。如果是混在一起,栽赃可能性大;如果是单独发现,且状态异常(过于干净或附着物与周围环境不符),也值得怀疑。

严锋眼神微变,看向柳执事。柳执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严锋,回答他。”

严锋深吸一口气:“浅色布料是在距离深灰色布片约三步外的一处荆棘丛下发现,单独存在,略沾泥土,但无血迹。”

“三步外,荆棘丛下……”林玄若有所思,“方槐师弟昨夜受惊过度,行动迟缓,若他在仓房外与冯璋撕扯,衣物破损,碎片脱落,理应落在仓房附近。即便他逃往黑松林,仓促间碎片飘落,也应在路径之上,何以会特意落入三步外的荆棘丛下?此为一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深灰色布片质地粗糙坚韧,似为工服或某种特制衣物。冯璋师兄身为执事,平日所穿似非此类。而指缝纤维与布片相似,只能证明冯璋死前可能抓扯过身穿此类衣物之人,并不能直接证明此人就是方槐。方槐师弟昨日所穿乃是普通杂役布袍,与深灰色布片质地迥异。”

“其三,关于火麟砂粉末。”林玄目光扫过那个透明晶片,“此物出现在黑松林,是否勘验过其新鲜程度、颗粒大小及可能的来源?与冯璋遇害的仓房、或其平日活动区域有无关联?若凶手携带此物,或许能提示其身份或行踪,而非仅仅指向方槐师弟。”

一连三个疑问,条分缕析,既指出了浅色布料发现的蹊跷,又剥离了深灰色布片与方槐的直接关联,还将调查方向引向火麟砂和可能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明方槐无辜,却成功地动摇了现有证据链的稳固性,将“合理怀疑”的种子种了下去。

柳执事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严锋的脸色则有些难看,林玄的质疑确实点出了他们勘查中的一些模糊地带。

方槐在林玄的话语中,似乎找回了一丝力气,颤声道:“弟子……弟子的衣服是昨天白天在浆洗房外的晾杆上不小心被树枝勾破的,当时就有同门看到!我根本没有和冯执事撕扯!我也不知道我的衣服碎片怎么会跑到黑松林去!”

晾杆勾破?这倒是个可以查证的细节。

柳执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所言是否属实,自会查证。林玄,你之疑问,执法殿会予以考量。然方槐嫌疑仍在,今日起,需暂押于执法殿侧厢,以待进一步调查。你可有异议?”

暂押!虽然不是直接下狱,但失去了自由,完全处于执法殿(可能也是孙乾势力)的监控之下,风险剧增。

林玄心知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柳执事显然没有完全采信严锋的“铁证”,但也必须对方槐采取强制措施以平息舆论和继续调查。

“弟子无异议,相信柳执事定会明察秋毫,不枉不纵。”林玄拱手道,同时深深看了一眼方槐,用眼神示意他坚持住。

方槐被两名执法弟子带往侧厢。严锋冷冷瞥了林玄一眼,也转身离去。

问讯室内,只剩下柳执事和林玄。

“林玄,”柳执事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对此案,似乎格外上心。仅仅因为同门之谊?”

林玄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恭敬答道:“回执事,弟子与方槐师弟确有同门之谊,但更因此案疑点重重,恐有冤屈。弟子深信宗门法度,旨在惩恶扬善,明辨是非。若因证据瑕疵而使无辜者蒙冤,真凶逍遥,非但弟子心中难安,亦有损执法殿威信与宗门公正。弟子所学粗浅,唯知以规为尺,以理为刃,但求无愧于心,亦盼能助执事厘清迷雾。”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维护宗门法度公正),又抬高了执法殿(相信其明察),还将自己放在了“辅助查案”的定位上,不显得咄咄逼人。

柳执事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之前所提,火麟砂与冯璋可能之关联,尚有几分道理。冯璋生前,确与地火室、炼器坊等处有所往来。此线索,执法殿会跟查。你既关心此案,回去后,亦可留意相关风声,但有发现,可直接报于我知道。”他手指一弹,一枚小巧的、刻着“法”字的木牌轻飘飘落到林玄面前,“凭此牌,你可直接来寻我,无需通传。”

这是……某种程度的认可和授权?还是更深一层的试探?

林玄接过木牌,触手温凉。“弟子谨记,定当尽力。”

“去吧。记住,规矩之外,亦有方圆。好自为之。”柳执事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林玄躬身退出问讯室,走出执法殿。夜空依旧黑暗,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牌,又摸了摸怀中苏婉儿悄悄塞回给他的那个旧布包裹。

方槐暂押,危机未解,但柳执事的态度似乎留有余地,火麟砂的线索也被正式纳入调查。样本册子……地火室……

长夜将尽,曙光微露。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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