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包裹着意识。
宇智波玄在岩凹的阴影中苏醒时。
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臂伤口传来的抽痛,以及半边身体残留的麻木感。
他挣扎着动了动手指,确认右手还能活动。
他立即转头看向身旁。
母亲和外婆并排靠在岩凹内侧相对干燥的土壁上,依旧保持着假死状态的平静面容,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体温冰凉。
他伸手探查她们的颈脉,跳动极其缓慢但稳定。
“幽冥兰”的效果仍在持续,时间应该还有富余。
宇智波玄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先给自己左臂的伤口做了清理和包扎,用上了最后一点止血和抑制毒素的药粉。
稍稍恢复一点行动力后,他仔细打量四周环境。
岩凹位于南贺川下游一处陡峭河岸的底部,上方垂落着茂密的藤蔓和杂草,位置隐蔽。
他转身,走出了岩石。
他在岩石周围快速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确保短期内不会有人或动物无意间打扰。
“啊——!!”
这时,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刺穿了雨夜的死寂,也狠狠扎进了宇智波玄的意识!
紧接着,是更多的声音:苦无撕裂肉体的闷响、濒死的嗬嗬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火焰燃烧的噼啪……
灭族之夜,全面爆发了!
而且,战场似乎正在向族地外围扩散!
他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宇智波族地。
雨已经几乎停了,只有零星的冰冷雨丝飘落。
黑暗中,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却亮起了不祥的火光。
不是一簇,而是许多簇,在黑暗中跃动、蔓延,将天空映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浓烟滚滚升起,混合在潮湿的空气里,带来焦糊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
不再是零星的惨叫,而是混合着绝望哭嚎、疯狂咆哮、金属碰撞和忍术爆发的死亡交响。
整个宇智波族地,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
宇智波玄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场针对整个宇智波一族的屠杀。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冲击,依旧远超他的预期。
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和双腿,一点一点地,攀上了一块较高的巨石。
这个位置更高,视野更好,能越过稀疏的树木,隐约看到族地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闪动的人影。
他伏在冰冷的石面上,雨水浸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片火光与黑暗交织的地狱。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试图寻找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带土的行动轨迹时。
不远处,靠近族地边缘的一处宅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女子的尖叫!
紧接着,宅院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几个惊慌失措的宇智波族人,哭喊着逃了出来。
但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射来的苦无和手里剑钉倒在地!
一个戴着漩涡状橘色面具的身影,从宅院中踱步而出。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滴血的苦无,动作悠闲得仿佛在庭院散步。
面具上唯一的孔洞后,那只猩红的写轮眼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然后,转向了最后一个幸存者。
一个跌坐在地、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的年轻宇智波女子。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死死护着怀中的婴儿。
面具男(带土)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歪了歪头,手中的苦无缓缓抬起,对准了女子和她怀中的婴儿。
就是这一刻!
就在面具男抬手的瞬间,一种极其强烈的的本能厌恶,与“自身刚刚经历死里逃生、背负至亲未来”的极端压力,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轰然爆发!
尤其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那女子绝望却依旧死死护住婴儿的手臂时。
脑海里瞬间闪过的,却是自己背着母亲、抱着外婆在地底通道中艰难前行的画面!
守护!
无力!
抉择!
毁灭!
数种极端强烈的情绪,如同狂暴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强行维持的理性外壳。
狠狠地撞向他双眼深处那长期被阴遁能量温养的区域!
“呃啊——!!!”
宇智波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双手猛地捂住了眼睛!
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太阳穴狠狠插入,再在眼球后方疯狂搅动!
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他的头骨撕裂!
这种痛苦远超左臂的伤痛,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与灵魂层面的酷刑!
然而,在这无法形容的剧痛中。
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双眼内部,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重组了。
如同沉睡的种子在极致压力下悍然破壳!
剧痛持续了大约三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时,宇智波玄缓缓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
世界,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仅仅优于常人的黑暗视觉。
而是一种……无比清晰、无比缓慢、无比透彻的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百米外,宇智波带土苦无尖端凝聚的那滴血珠。
能看到那宇智波女子眼中一丝绝望的纹路和泪光的闪烁。
能看到远处火光中,两个正在交错厮杀的身影。
他们每一个微小的肌肉颤动、查克拉流动的轨迹,都仿佛被放慢了数倍,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中!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查克拉!
不仅仅是模糊的波动,而是清晰的、带着不同色泽和质感的能量流!
面具男身上那庞大、混乱的暗红色查克拉。
女子身上微弱而惊恐的淡蓝色查克拉。
甚至远处那些尸体上,代表生命逝去的灰白色查克拉残影……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被解构和剖析,呈现出最本质的能量图景。
而这一切感知的核心,源于他眼中那缓缓旋转的的……单勾玉!
写轮眼,于这血色月读之夜,在诀别、守护、毁灭与重生的极致情绪激荡下,正式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