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时。
宇智波玄从床上醒来。
他走进卫生间,用清水清洗伤口,换上新的绷带,动作熟练得不像五岁半的孩子。
然后他开始布置警戒。
第一道防线在门内。
第二道防线在地板。
第三道防线在窗户。
布置完毕,玄站在房间中央,开启写轮眼。
猩红视野中,三道防线清晰呈现:门边的丝线泛着微弱蓝光,地板粉末如星尘散布,窗角试纸呈现稳定的水色脉动。
关闭。
世界恢复寻常。
警戒装置从视野中消失,但存在感更加坚实。
这是他为自己编织的第一层安全网。
宇智波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上午九点的阳光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楼下商业街开始热闹:蔬菜摊贩的吆喝、主妇讨价还价的声音、孩童追逐的嬉笑。
他凝视街道片刻,然后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深蓝色训练服。
玄换好衣服,注意到左臂绷带在深色布料上几乎看不出来。
很好。
穿戴整齐,宇智波玄背上忍具包,检查随身物品:十二枚手里剑、六把苦无、三枚烟雾弹、两枚特制兵粮丸、一小包止血粉、打火石、水壶、母亲留下的护身符,以及一个装着小额钱币的布囊。
出门前,他在门内停留了三秒。
目光扫过这个空荡房间。
这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住处,一个承载秘密的容器,一个孤独的起点。
然后拉开门,走出去,反手锁上。
玄调整步频,让脚步声听起来更随意。
出门时遇到住在隔壁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盯着他看了几秒,嘟囔道:
“一个人住?”
玄脚步微顿,点头:
“是的。”
老婆婆哼了一声,蹒跚着走开:
“晚上别闹出动静。”
玄面无表情地继续下楼。
商业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玄沿着街道边缘行走,目光平静扫过两侧店铺:铁匠铺叮当的捶打声、布庄门口新染的彩布、点心铺玻璃柜里五颜六色的和果子。
空气混杂着铁锈、染料和糖霜的甜香。
他在一家书店门口停步片刻。
橱窗里摆着《忍界地理图志》和《基础查克拉理论精讲》。
玄的目光在后者上停留两秒,然后移开。
这些知识他早已掌握,但作为一个刚毕业的下忍,“对理论书籍感兴趣”是个合理的伪装。
继续前行。
转过街角时,宇智波玄的余光捕捉到那个身影。
伪装成水果摊主的暗部“鸦”成员,正在整理橘子。
对方没有看他,但玄能感觉到那道隐晦的视线在自己背上停留半秒。
监视从常规转为隐蔽,但并未撤除。
意料之中。
三代不会完全相信一个宇智波遗孤,尤其是在灭族之夜“恰好”幸存的天才。
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继续往前走。
目的地是那间门帘上写着“一乐”的小拉面店。
时间是上午十点。
这个时间点,鸣人应该刚结束上午的体能训练,会来这里用仅有的零花钱吃一碗最便宜的味噌拉面。
玄在拉面店对面的杂货铺前停下,假装查看摆在外面的扫帚。
视线穿过街道,落在一乐的门帘上。
两分钟后。
漩涡鸣人走了过来。
宇智波玄的目光在瞬间变得锐利。
一段时间不见,鸣人看起来更瘦了。
橙色的运动服松垮垮挂在身上,袖口磨损起毛。
金色头发乱翘,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攥着几个硬币,站在门口盯着价目表看了很久,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计算。
最终,鸣人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进去。
宇智波玄等了二十秒。
然后穿过街道,走向一乐拉面店。
门帘掀开的瞬间,温暖的水汽与面汤香气扑面而来。
狭小的店内只有六个座位,此刻只有一个客人。
鸣人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刚端上的味噌拉面。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低垂的脸。
柜台后,手打大叔正在揉面,听见动静抬起头。
“欢迎光——”
声音卡住。
手打大叔盯着玄,眼睛缓缓睁大。
手里揉面的动作停了,面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这位总是一脸和善笑容的大叔,此刻脸上闪过震惊、确认、然后是某种沉重的了然。
“……玄?”
手打大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宇智波玄点点头,声音平静:
“一碗味噌拉面。”
他在鸣人旁边的座位坐下,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店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煮面的咕嘟声和面汤翻滚的轻响。
鸣人埋头吃面,吃得很急。
玄则安静坐着,目光落在面前的木质台面上。
那里有经年累月留下的划痕和油渍,还有几个熟悉的刻痕:之前,他和鸣人来这里时,鸣人用苦无聊胜刻下的小小漩涡图案。
手打大叔沉默地煮面、装碗、撒上葱花,然后将面端到玄面前。
“小心烫。”
大叔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目光在玄脸上停留片刻,又在左臂绷带上停留更久:
“……伤,还好吗?”
“快好了。”
宇智波玄拿起筷子:
“谢谢。”
他开始慢条斯理吃面,每一口都咀嚼足够次数,目光低垂。
但写轮眼在脑海深处“观察”着一切。
鸣人吃面的节奏、呼吸的频率、肩膀紧绷的弧度、握着筷子时指节泛白的力度。
这孩子压力很大。
玄吃下半碗时,鸣人已经快吃完了。
鸣人放下筷子,端起碗喝汤,发出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掏出口袋里所有硬币,一枚一枚数着放在桌上。
不够。
鸣人数了两遍,脸色发白。
他偷偷瞥了一眼柜台后的手打大叔,后者正背对着他在清洗锅具。
鸣人咬了咬嘴唇,开始翻找口袋,但里面空空如也。
宇智波玄在这时放下筷子。
他从布囊里取出几枚硬币,放在桌上,端起碗将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
“手打大叔,结账。”
玄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两碗。”
手打大叔转过身,看到玄放的钱,又看了看鸣人面前那几个不够的硬币。
他没有立刻收钱,而是看着玄,眼中闪过某种情绪——是心疼,也是理解。
“玄,”
大叔轻声说:
“你知道的,鸣人这孩子……我总是说他预付过了。”
“我知道。”
玄点头:
“但这次算我的。”
他将钱推过去。
鸣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困惑、恍然、然后是窘迫的感激。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门口。
“等等!”
鸣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急促。
玄停在门帘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