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无形,剑落无影。这一剑平淡至极,却将拔剑术的精髓演绎到了巅峰。
拔剑者,出鞘即为杀戮,可斩世间一切敌,可破世间一切防御。
苏渊背对两位僵直的宗师,面向狂风暴雨,横剑胸前,屈指在剑脊上轻弹。
断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嗤——”
伴随着这声轻响,长街上的雨幕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开!十余丈高空的雨水,竟齐刷刷地断裂成两截!
“此剑,可称锋利?”
王天鹤艰难地开口应答,声音嘶哑而又复杂:“……利。”
他的点钢枪从正中间整齐地断为两段,一缕细密的血痕自他眉心浮现,一路延伸至下巴。
“砰!”
两股强横无匹的宗师气势,在同一时间瞬间崩塌,内力如同潮水般散去。王天鹤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仰面栽倒。
张文生紧随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咽喉处,一颗颗细小的血珠正从一个微不足道的针眼缓缓渗出……
两大宗师,一剑绝杀。所谓的拔剑,不过是心念一动。苏渊,早已将自身炼成了一柄横绝寰宇的无上神剑。
他此刻手中纵然不是那饮血的“断水”神兵,哪怕只是一根凡俗的指尖,也能轻易审判眼前这些蝼蚁。
武道之势与剑道之势已然合一,苏渊的躯体,就是这世间最无可匹敌的凶器!
冰冷的断水剑如倦鸟归巢,自行弹入背后的剑鞘。苏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清扫,重新蜷缩回火堆旁,继续闭目养神。
窗外,是无边的雨幕。风声猎猎,宛如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发出绝望的哭嚎。
长街四面八方潜伏着的、那些窥伺已久的黑白两道高手们,此刻犹如见了太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在狂风骤雨之中。
很快,今夜发生在开封的血腥事迹将以狂风般的速度席卷整个大明江湖,震撼九州天下!血为灯、夜为幕,一人一剑,屠尽群雄!
从这一夜开始,江湖上将不再只是流传“传说”,而是诞生一个活着的“禁忌”——苏渊!
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磅礴。长街的青砖缝隙中,积水奔涌,血水混杂着无数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肆意漂浮。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即便被暴雨冲刷也无法洗净。
对于那些侥幸逃脱的江湖人而言,这一夜将是他们余生无法摆脱的梦魇。只要闭上眼,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就会刻骨铭心地浮现在眼前!卯时,第一声鸡鸣刺破了黑暗。
天色仍旧混沌,但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微弱的鱼肚白,笼罩开封古城的阴郁气息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然而,平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却一片死寂,大批商铺的厚重大门紧闭。
长街外围,是开封府衙门的捕快,他们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表情,一夜未眠,却无一人敢踏入这条流淌着血水的街道一步。
苏渊从浅寐中惊醒。他睁开双眼,看着逐渐发白的天幕,冰冷的雨点也渐渐变得稀疏。
“掌柜的,把那块木牌抬上来吧。”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疲倦。一夜血战,连续斩杀黑白两道数十位顶尖高手,即便是他,气血也略有损耗。更何况,肩膀上那处旧伤也需要后续处理了。
苏渊打算写完这块墨宝后,立刻动身,寻一处僻静之地好好修养。
“来了!大侠您瞧!”
老掌柜兴奋得满脸涨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后院冲出,身后跟着两名壮实的小厮,他们费劲地抬着一块五尺见方、纹理华美的黄花梨木匾。
小厮们将木匾恭敬地放在苏渊面前,老掌柜则颤巍巍地端着笔墨纸砚,小心翼翼地伺候道:“劳烦大侠您金笔落字!”
苏渊淡淡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中尽是轻蔑:“不必笔墨,太俗。”
在老掌柜和两个小厮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苏渊伸出右手,双指并拢,凝成一道寒光湛湛的剑指。他略微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牌匾,缓缓开口,声如剑鸣:
“便叫……‘洗剑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