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火车站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芬格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标题，把他刚刚抓拍的路明非“金主爸爸”靓照发布到守夜人论坛上，光幕上的画面就骤然一变，仿佛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那种属于亿万富翁的，金钱碰撞发出的清脆交响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诡谲，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背景音乐，仿佛亡魂在低语，又像是神明在宣告。
画面中那个纸醉金迷、灯火辉煌的奢华拍卖场消失了。
一片静止的灰白色领域笼罩了一切。
【你以为力量和财富是免费的吗？】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在灰白的世界中浮现，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屏幕里的路明非，正站在濒死的诺诺面前，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绝望。那种绝望浓郁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扼住每一个旁观者的咽喉。
而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个男孩。
一个穿着精致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的小男孩。
男孩的眼睛里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嘴角挂着一丝戏谑又悲伤的笑意。
那是路鸣泽，大家口中的“小魔鬼”。
“交换吗？”
路鸣泽轻声问道，那声音穿透了屏幕，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用你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取言灵·不要死（NoOneDies）。”
“换！”
视频里的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回答甚至没有经过大脑，那是一个纯粹由本能驱动的嘶吼。
仿佛那四分之一的生命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破烂抹布。
交易达成。
巨大的炼金矩阵以路明非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张开，繁复而古老的金色纹路在地板上疯狂蔓延，吞噬了整个灰白领域。
言灵的光辉如潮水般涌起，逆转了生与死的法则，将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孩，从鬼门关硬生生拖拽了回来！
“嘶——”
现实世界，芝加D加哥火车站。
芬格尔抓着路明非裤腿的手指，一瞬间僵硬得如同岩石。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那些谄媚，那些贪婪，那些对未来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地，一寸寸地松开了手。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看疯子的眼神。
“四分之一的生命……”
芬格尔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猛地看向路明非，眼前的这个衰仔，和屏幕里那个咆哮的疯子，身影在这一刻重叠。
“师弟，你……你是个狠人啊。”
芬格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了一个女孩，值得吗？”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屏幕，他也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
那是命啊！
不是四分之一包吃剩的薯片！
未来的自己，怎么敢？怎么能？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
卡塞尔学院，女生宿舍。
诺诺原本正因为那“一亿美金”的闹剧而感到好笑，红润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的弧度。
当那句“换”字从屏幕里炸响时，她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她手里原本拿着用来修剪指甲的金属锉刀，“叮当”一声，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了光洁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