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正房那边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谁在外面?”一个带着睡意和警惕的日语问话声传来,接着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正朝着后院走来!
被发现了!或者,至少是被听到了动静!
“准备战斗!”陈峰压低声音,迅速打手势。两名警戒的队员立刻将枪口对准正房方向。
铁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了腰间的梭镖头上。老徐迅速收起相机,躲到卡车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端着步枪、睡眼惺忪的鬼子兵从正房拐角处转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柱朝后院扫来!
光柱首先扫过了堆放的木箱,然后……定格在了掀开一角的帆布和车厢里隐约露出的箱子上!也扫到了蹲在卡车旁还没完全躲开的铁蛋半个身影!
“八嘎!什么人?!”那鬼子兵瞬间睡意全无,惊骇地大喊起来,同时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动手!”陈峰低吼一声,手中的驳壳枪几乎同时开火!“啪!”
枪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震耳!子弹精准地命中鬼子兵的胸口,他惨叫一声,仰面倒下,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乱晃。
枪声一响,就像捅了马蜂窝!
正房和厢房里立刻炸了锅!更多的日语呼喝声响起,门窗被猛地推开,至少四五个鬼子兵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一边胡乱朝后院开枪,一边试图寻找掩体。
“哒哒哒!”厢房窗口,一挺轻机枪也喷出了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后院,打在卡车车厢上叮当作响,打在土墙上噗噗冒烟!
“压制!”陈峰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大吼。
两名警戒队员和栓柱、大康立刻开火,试图压制正房和厢房的火力。但鬼子占据了房屋的有利地形,火力又猛,突击队被压制在卡车和箱子后面,几乎抬不起头。
“老徐,拿到东西没有?”陈峰急问。
“拍到几张!但需要开箱取样!”老徐在弹雨中喊道。
开箱?在这种火力下?铁蛋看着近在咫尺、却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的车厢和箱子,心急如焚。进不得,退不得,难道要功亏一篑?
忽然,他瞥见地上那个被陈峰击毙的鬼子兵尸体旁,滚落的手电筒。又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些箱子粗糙的捆扎方式。
“队长!用火!”铁蛋吼道,“烧了这车!烧了里面的东西!鬼子肯定不想让这些东西被烧掉!他们会救火,乱了阵脚,咱们就有机会冲出去,或者……趁乱取样!”
陈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烧掉罪证,对山本是致命打击。鬼子第一反应肯定是救火,保护这些“重要物资”!这能制造更大的混乱!
“好!烧!”陈峰当机立断,“铁蛋,栓柱,准备火!其他人,掩护!”
铁蛋和栓柱立刻掏出身上备用的、浸了松油的火折子和布条。铁蛋冒险探身,抓起地上那个还在亮着的鬼子手电筒,猛地砸向卡车的帆布棚顶!同时,栓柱将点燃的火折子奋力扔了过去!
“呼啦!”干燥的帆布和松油火折子相遇,瞬间燃起一片火焰!火苗顺着帆布和干燥的车厢木质部分迅速蔓延!
“车!车着火了!”正房里的鬼子军官惊恐地大叫,“快救火!不能烧!”
果然,鬼子的火力顿时一滞,有人惊呼着去找水桶沙土,阵型出现了混乱。
“就是现在!撤!”陈峰抓住机会,命令突击队交替掩护,朝着来时的塌墙洞口冲去!
铁蛋在撤离前,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卡车车厢。火光中,他仿佛看到那些木箱在烈焰中扭曲。烧掉,也许是最好的结果。这些沾满同胞血泪的罪恶之物,本就不该留存于世!
“撤!快撤!”陈峰拽了他一把。
八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塌墙洞口鱼贯而出,冲进棘枣林,头也不回地向干河床方向狂奔。身后,瓦罐窑院子里火光冲天,鬼子的叫骂、救火的嘈杂、还有零星的追兵枪声,乱成一团。
而南边和西边,疤脸制造的“疑兵”动静也恰到好处地开始减弱、转移,进一步迷惑了敌人。
突击队成功冲回了干河床陡坡,与接应的队员汇合,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黑暗山林之中。
他们没能带走箱子,但他们烧毁了它,更重要的,老徐的相机里,已经留下了那罪恶车厢和箱子的影像!那是铁证!
夜风吹拂,带着远处瓦罐窑飘来的焦糊味。铁蛋回头望了一眼那映红天际的火光,心中默默念道:姨姥姥,乡亲们,我们烧了那些害人的东西!这只是开始!
而瓦罐窑的火光,不仅照亮了夜空,也像一道烽烟,惊醒了更远处黑暗中蛰伏的眼睛。山本在赵家集祠堂里接到紧急报告时,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最深的秘密,已经被一把突如其来的烈火,烧开了一个再也无法弥合的口子。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