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汉子立刻调转枪口。但山猫动作更快,他抡起手里的油布包裹,狠狠砸向其中一个黑衣汉子,同时往栈桥外侧的阴影里一滚。
“砰!砰!”枪声响起。
混乱中,铁蛋看见大刘和孙战士也各自抱着东西,分头往码头不同方向跑。他们刻意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
“追!一个都别放跑!”金先生暴跳如雷,自己也拔出手枪。
更多的黑衣汉子从船舱里冲出来,还有几个从码头暗处冒头——原来早有埋伏!
铁蛋被王战士和石头架着,拼命往货栈方向跑。身后子弹嗖嗖飞过,打在木箱上、地面上。铁蛋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伤腿骨头摩擦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进巷子!”石头指着前面一条窄巷。
三人刚拐进巷口,迎面撞上两个人——是伪军!可能是被爆炸和枪声引来的。
“站住!”伪军举枪。
铁蛋脑子里“嗡”的一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死路!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喊声:“这边!快!”
是山猫的声音!
铁蛋来不及多想,王战士已经架着他往那边冲。两个伪军刚要开枪,巷子阴影里突然飞出来两块砖头,“砰砰”砸在他们头上,两人哼都没哼就软倒了。
山猫从阴影里闪出来,浑身湿透,胳膊上又添了新伤,但眼睛亮得吓人:“快!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的夹缝。尽头是个半塌的窝棚,山猫掀开破草席,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是排水渠的另一个出口。
“下去!”山猫低吼。
几人鱼贯钻进去。最后进去的山猫把草席重新盖好,又拖了些垃圾遮挡。
排水渠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的火光从某些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光。腐臭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铁蛋瘫坐在湿冷的地上,大口喘气,肺像破风箱。伤腿已经疼得麻木了,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小腿往下淌。
“东西……拿到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山猫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打开一角。里面是个金属容器,圆柱形,密封得很好,上面印着日文标识和骷髅头标志。
“就抢到这个。”山猫声音发沉,“大刘和孙兄弟……分头引开追兵,没跟上来。”
铁蛋心一沉。没跟上来,凶多吉少。
“这是什么?”石头指着容器。
铁蛋接过,就着微弱的光仔细看。标识他看不懂,但那骷髅头……是毒气或者细菌武器的通用警告标志。
“‘烛影’的货……”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还有伪军的吆喝:“搜!每个角落都搜!肯定躲在下水道里!”
追兵找来了。
铁蛋把容器小心包好,塞进怀里:“走。顺着水渠往下游,出码头。”
山猫架起他,石头和王战士一左一右护着。四人摸着黑,在齐膝深的污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排水渠口晃来晃去。
铁蛋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东西拿到了。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而码头西头,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也映红了“顺风”号甲板上,金先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盯着排水渠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回来!还有那个瘸子……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