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汉脸色变了：“这地方哪能乱跑……”
“憋不住了。”铁蛋苦着脸。
一个伪军听见，指指后院：“那边。”
铁蛋捂着肚子往后院跑。后院很小，墙根堆着柴火，靠墙有个厕所。铁蛋进去，关上门，却没解手。他从门缝往外看。
后院墙上有扇小门，锁着。门边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印着日文，铁蛋认不出，但其中一个箱子开了条缝，露出里面的金属零件——像是发报机零件。
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铁蛋赶紧蹲下，假装解手。脚步声从厕所外经过，停在木箱前。铁蛋透过门缝，看见一双日军军靴，还有半截军刀鞘。
“清点完了？”一个声音说日语，语调冰冷。
“哈依！全部完好。”另一个声音回答。
“今晚运走。松井长官催得急。”
“哈依！”
铁蛋屏住呼吸。松井！又是这个名字。看来磨盘岭不仅是军事据点，还是“烛龙”网络的中转站。
脚步声远去。铁蛋等了一会儿，才从厕所出来。他装作系裤带，快步走回前院。
杨老汉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不要命了！”
“对不住，吃坏肚子了。”铁蛋跳上马车。
马车驶出炮楼。铁蛋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二楼窗户推开，一个日军军官站在窗前，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军官戴着眼镜，脸瘦削，嘴唇紧抿。虽然距离远，但铁蛋感觉那双眼睛像刀子，扎在身上。
“那就是山本。”杨老汉低声说，“杀人不眨眼的主。”
铁蛋转过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疼，但能让他冷静。
回到营地，铁蛋立刻向周连长汇报。他画了炮楼内部草图，标出通风口、储藏室、后院小门的位置，还说了听到的对话。
“松井催着运东西……”周连长沉思，“看来磨盘岭有重要物资。”
“可能是电台零件，或者密码本。”铁蛋说。
王指导员插话：“不管是什么，必须截下来。铁蛋，你们侦察得很细，接下来团里会制定作战方案。你休息一天，准备参加作战会议。”
铁蛋应下。回到营房，他躺到铺上，闭上眼睛。山本那张脸在脑子里晃——瘦削，冷峻，眼镜片后的眼睛像毒蛇。
仇人就在眼前，隔着一座山。但他不能冲动，得等，等最好的时机。
窗外传来战士唱歌的声音，是改编的《大刀进行曲》，调子铿锵。铁蛋跟着哼了两句，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明天开会，他要提出自己的打法——从通风口下手，炸他个底朝天。
但山本会不会已经认出他了？那个站在窗后的眼神，总让他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