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脑子里飞快转动。他想起了小时候放火烧荒——要借风势，风大时点火，火借风威，烧得快。
“有办法了。”他说，“用火攻。”
“火攻？”孙二柱瞪大眼，“可咱们在下面，他们在上面，火往上烧啊。”
“不是烧他们，是制造混乱。”铁蛋解释，“等风大的时候，在下风口点火，浓烟顺风灌进哨卡。他们看不见，咱们趁机摸上去。”
“那火势控制不住咋办？”王小栓担心，“万一把山烧了……”
“用湿柴，烟大焰小。”铁蛋说，“我爹教过，烧窑控火就得这么干。”
三人撤回。路上铁蛋详细说了计划：准备湿柴和干草，混在一起，点燃后烟大但火苗不高。等风大时点火，浓烟掩护突击组摸上去。同时准备长竹竿，绑上手榴弹，从侧面悬崖吊下去炸岗楼。
回到营地，铁蛋向周连长汇报。周连长听完，沉吟半晌。
“火攻……太冒险。万一风转向，烟吹回来，你们自己先呛晕了。”
“我看了风向，山口的风基本固定从西北往东南吹。”铁蛋说，“而且就算风转向，咱们在下风口，烟也吹不到。”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铁蛋实话实说，“剩下三成，看天。”
周连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头：“行，按你的计划准备。需要什么，找后勤。”
铁蛋要了二十斤湿柴、十斤干草、五根长竹竿，还有一桶水——万一火势失控，可以浇灭。
晚上，全班开会。铁蛋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分工明确：孙二柱带三个人负责点火，老马带三个人负责竹竿炸岗楼，铁蛋自己带剩下的人正面突击。
“记住，”铁蛋强调，“咱们的目的是拔掉哨卡，不是全歼。能俘就俘，不能俘就毙。但注意，别破坏那些木箱——里面可能有重要东西。”
“班长，那些箱子里到底是啥？”赵石头问。
“不知道。”铁蛋说，“但山本的人守着，肯定是‘烛龙’的东西。”
夜里，铁蛋睡不着。他爬起来检查装备，那支三八大盖擦了又擦。郑班长调走前留下的子弹，他揣在怀里，贴着心口。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营地一片银白。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
铁蛋想起磨盘岭那一炸，想起山本逃走的背影。这次，黑风口会不会也有意外？
他握紧了枪。不管怎样，这仗必须打。拔了黑风口，李家集就门户大开，离打山本更近一步。
也离找到二丫，更近一步。
风吹过营地，带起一阵尘土。铁蛋抬头看天，月亮周围有一圈晕——老人说，这是要刮大风的征兆。
正好。他需要风，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