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昨天下午突然离开李家集，去了县城。”老韩说，“据内线消息，是松井急召。但他在集里的指挥部还在运作，由副官小林负责。”
铁蛋心里一沉。山本走了？
“还有，”老韩压低声音，“鬼子在集里设了个临时仓库，就在西街粮店后院。里面堆了不少东西，有药品，还有……活体样本。”
屋里安静下来。铁蛋想起那些淡黄色的玻璃瓶，胃里一阵翻腾。
“任务调整。”老陈沉吟片刻，“第一，摸清仓库情况，能破坏就破坏。第二，获取指挥部情报。第三，如果山本不在，刺杀小林。”
老韩拿出几张纸：“这是仓库和指挥部的大致位置图。但具体守卫情况，得你们自己摸。”
铁蛋接过图看。仓库在粮店后院，有围墙，门口有哨兵。指挥部在炮楼旁边的院子，原是地主宅子，戒备森严。
“分头行动。”老陈说，“铁蛋，你带人去摸仓库。我带人去指挥部。林晚同志留下，她有医护知识，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万一有人受伤，需要救治。
林晚点头：“我准备了药品。”
铁蛋看着这个女同志。她二十出头，齐耳短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这种任务带女同志，他第一次见。
“事不宜迟。”老陈看看怀表，“凌晨两点行动，四点前撤回这里。天亮前必须出集子。”
铁蛋把图仔细折好，塞进怀里。他看向孙二柱和赵石头：“怕吗？”
“怕啥？”孙二柱咧嘴，“跟着你，俺踏实。”
赵石头也点头。
老韩端来几碗热水，还有几个窝头：“吃吧，垫垫肚子。”
铁蛋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很硬，但能顶饿。他想起怀里那半块饼，娘烙的，已经硬得像石头了。
吃完，几人检查装备。短枪、匕首、手榴弹、绳子……铁蛋多要了把钳子——万一有锁。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三更天了。
铁蛋站起身，把短枪别好。孙二柱和赵石头也站起来，脸色严肃。
“记住，”铁蛋最后交代，“首要任务是侦察，能不接火就不接火。但如果必须打，要快，要狠。”
三人出了布庄，融入夜色。
李家集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铁蛋贴着墙根走，像只猫。远处炮楼的探照灯还在扫，光束划过夜空，像死神的眼睛。
仓库就在前面了。粮店的招牌在月光下隐约可见，门关着，但后院墙头露出槐树的枝叶。
铁蛋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摸近。
墙不高，但墙头插着碎玻璃。铁蛋从怀里掏出块厚布，铺在墙头，翻身过去，落地无声。
院子里堆着麻袋，还有几个木箱。仓库是间大瓦房，门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门口果然有个哨兵，抱着枪打瞌睡。
铁蛋摸出匕首，示意孙二柱从侧面绕过去。孙二柱点头，猫腰钻进阴影。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了。
哨兵惊醒，端起枪：“谁？”
铁蛋心里一紧。仓库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