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用步枪，枪法准，但动作慢。刘教官皱眉：“太慢。战场上，你瞄三秒，敌人已经开三枪。”
轮到铁蛋。他端起新发的步枪——中正式，比三八大盖重，但精度高。他瞄准，呼吸，扣扳机。八环。
“一般。”刘教官说，“但你有个优点：不犹豫。开枪就是开枪，不想后果。”
这话不知是夸是贬。
晚上理论课在山洞里，点着煤油灯。教官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姓徐，以前在大学教书，讲战术和情报分析。
“特种作战，核心是‘特’。”徐教官在黑板上写，“特别的目标，特别的战术，特别的手段。”
他讲了渗透、侦察、破坏、斩首。铁蛋听得认真，很多词他第一次听，但结合实际战斗经验，能懂个大概。
课讲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警报声。
“敌袭演练。”刘教官冲进来，“带上武器，三分钟内到训练场集合！”
七人抓起枪往外跑。训练场上已经乱成一团，模拟的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老罗站在高处喊：“东南方向发现‘敌军’，一组阻击，二组迂回！”
铁蛋他们被分到二组。他迅速观察地形：“陈默、红姑，跟我从左侧绕。孙二柱、赵石头正面吸引火力。老李、吴明，找制高点。”
分工明确，队员没异议。铁蛋带人钻进树林，从侧面迂回。林子密，路不好走，他腿疼得厉害，但咬牙撑着。
突然，前方出现三个“敌人”——是基地的老兵扮的，穿着日军军装。铁蛋抬手示意停下，低声说：“红姑，你日语好，喊话分散注意力。陈默，准备手榴弹模拟。”
红姑用日语喊：“投降不杀！”
三个“敌人”愣了下。就在这一瞬间，铁蛋和孙二柱从两侧冲出，枪口顶住他们后背。
“你们死了。”铁蛋说。
演练结束。老罗点评：“二组战术正确，但动作慢。从发现敌人到解决，用了两分半。实战中，半分钟就够你们死三次。”
铁蛋低头。他确实慢了，腿拖后腿。
夜里，铁蛋躺在床上，腿疼得睡不着。王栓子睡上铺，小声说：“叔，你腿疼吧？”
“还行。”
“俺给你揉揉？”王栓子爬下来，“俺娘以前腿疼，俺就给她揉。”
孩子的手劲不大，但揉得认真。铁蛋心里一暖。
“栓子，”他问，“你想杀鬼子吗？”
“想。”王栓子声音很低，“做梦都想。”
“光想不够。”铁蛋说，“得练本事。本事练好了，才能报仇，才能不让更多人像你爹娘那样死。”
“嗯。”
窗外，山谷里传来狼嚎。铁蛋听着，想起独立团的营地，想起一排的战士。
现在他是幽灵小队的队长，带着七个“怪人”——瘸子、书生、女人、孩子……
路还长。但这次，他们要钻到鬼子心窝里，做真正的“幽灵”。
腿还疼，但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影子在黑暗里穿行，无声无息。
那是幽灵。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