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就出发。七个人——铁蛋、孙二柱、赵石头、陈默、红姑、瘸子老李、吴明，还有预备队员王栓子，跟着谭参谋钻进一辆盖着篷布的卡车。车厢里黑，只留条缝透气。车颠簸得厉害，铁蛋腿疼，他咬着牙不出声。
“谭参谋，”陈默扶了扶眼镜，“咱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谭参谋闭目养神。
车开了约莫两个时辰，停下。篷布掀开，外面是个山谷，四面环山，比独立团的驻地还隐蔽。几排简易木屋，一个训练场，远处还有个靶场。空气里有股硫磺味——附近应该有温泉。
“下车。”谭参谋跳下去。
七个人跟着下车。训练场上有几个人在练格斗，动作快得看不清。铁蛋注意到，这里的人穿的都是便装，灰的、黑的、土的，没什么军装。
“欢迎来到幽灵基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铁蛋回头。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脸上有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像被刀劈过。他走路有点跛，但步伐沉稳。
“我是基地负责人，姓罗，你们叫我老罗。”汉子扫视七人，“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一个月特训，合格了，就是幽灵小队。不合格，滚回原部队。”
话说得硬，没商量余地。
老罗带着他们参观基地。木屋是宿舍，八人一间，上下铺。食堂在山洞里，冬暖夏凉。训练场设施很全：障碍墙、铁丝网、独木桥，还有片模拟巷战的废墟。
“上午体能和格斗，下午射击和战术，晚上理论课。”老罗说，“没有休息日，没有假期。撑不住，随时可以退出。”
孙二柱咧嘴：“这比俺们团里训练狠多了。”
“狠？”老罗看他一眼，“鬼子比这狠十倍。你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日军，是山本特工队那种精锐。他们练五年，你们只有一个月。”
铁蛋心里一紧。山本特工队，这个名字他听过，在李家集时就有他们的影子。
分完宿舍，立刻开始训练。教官是个精瘦的南方人，姓刘，话少，但眼睛毒。他让七人先跑五公里。
铁蛋腿疼，跑不快，落在最后。瘸子老李更慢，但他不急，一步一步踩得稳。王栓子年轻，跑在最前面，但没经验，跑到三公里就喘不上气。
“调整呼吸。”铁蛋经过他身边，“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王栓子学着做，果然好些。
跑完五公里，接着是障碍训练。铁丝网要匍匐通过，铁蛋腿不方便，爬得慢，铁丝勾住衣服，扯开条口子。他咬牙，继续往前。
“停。”刘教官喊。
铁蛋从铁丝网下爬出来，浑身是土。
“你腿有伤？”刘教官盯着他。
“旧伤。”
“旧伤也是伤。”刘教官语气冷淡，“战场上，伤就是弱点。敌人会盯着你的弱点打。”
铁蛋没说话。
“但弱点可以变成陷阱。”刘教官突然话锋一转，“你瘸，敌人就以为你慢。你可以装得更慢，等他靠近，突然反击——前提是，你得忍得住疼。”
这话铁蛋听进去了。他想起以前打猎，受伤的野兽往往最危险。
下午射击训练。靶场设在半山腰，靶子在一百五十米外——比团里的标准远了五十米。
瘸子老李第一个上。他趴下，架枪，瞄准，扣扳机。三枪，三个十环。
刘教官点点头：“还行。”
接着是红姑。她用短枪，二十五米靶，五发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