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立刻上前检查,摇了摇头:“伤到肺了,必须马上手术。”
“谁干的?”铁蛋问。
吴明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穿……穿日军衣服……三个人……往北……”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过去了。
“抬回去!”铁蛋下令。
孙二柱和陈默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吴明往回撤。铁蛋让老李和赵石头继续追踪,他断后。
撤回基地的路上,铁蛋脑子飞快转动。山本的人杀了老百姓,伤了吴明,这是在示威。但他们为什么暴露行踪?以山本的精明,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激怒幽灵小队,引他们进埋伏。
回到基地,医疗队接手吴明。老罗和谭参谋闻讯赶来,脸色凝重。
“吴明情况怎么样?”谭参谋问。
“重伤,但能救。”红姑说,“匕首再偏半寸,就刺中心脏了。”
谭参谋看向铁蛋:“你们遇到的是山本特工队的侦察小组。他们任务就是摸清咱们的底细,顺便制造混乱。”
“他们成功了。”铁蛋说,“吴明重伤,咱们暴露了追踪能力。”
“但也暴露了他们自己。”老罗插话,“山本这人骄傲,喜欢玩猫捉老鼠。他留血书,杀百姓,伤咱们的人,都是在挑衅。他要的不光是赢,是要咱们怕。”
铁蛋握紧拳头。怕?他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谭参谋,”他说,“我请求带队主动出击。山本在附近一定有据点,咱们去找。”
谭参谋沉吟良久,最后点头:“可以。但记住,山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整个‘烛龙’网络支持,可能还有内应。”
“内应?”
“军区正在清查名单上的人,但需要时间。”谭参谋说,“你们行动要快,要狠,打完就走,别恋战。”
夜里,铁蛋召集小队开会。吴明重伤,小队少了个爆破手,但任务不能停。
“山本在附近一定有据点。”铁蛋摊开地图,“老李,你今天追踪时,觉得他们可能藏在哪儿?”
老李抽着旱烟,眯着眼看地图:“北边二十里,有个废弃的炭窑。我年轻时在那儿烧过炭,窑洞很深,能藏人。”
“炭窑……”铁蛋想起磨盘岭的矿洞。山本喜欢这种地方,易守难攻。
“明天一早出发。”铁蛋说,“二柱、石头打头阵,老李远程掩护,陈默负责绘图,红姑医疗,栓子……你留在基地。”
“为啥?”王栓子急了,“俺能帮忙!”
“你年纪小,这次太危险。”铁蛋语气不容商量,“留下照顾吴明,这是任务。”
王栓子还想争辩,红姑拉住了他:“听队长的。”
散会后,铁蛋去医疗室看吴明。人还没醒,脸色苍白。铁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队长……”吴明突然醒了,声音微弱。
铁蛋赶紧蹲下:“你说。”
“小心……他们……有狙击手……”吴明断断续续,“我在中刀前……看见反光……在树上……”
狙击手。铁蛋记下了。山本特工队装备精良,有狙击手不奇怪。
“好好养伤。”他说,“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报仇。”
从医疗室出来,铁蛋走到训练场。夜很深,月亮被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他想起李家洼的爹娘,想起李家集笼子里的人,想起今天埋在土里的一老一少。
仇恨在他心里烧了这么久,烧成了火,也烧成了钢。
山本要玩猫捉老鼠?好,那就玩。看谁是猫,谁是鼠。
他摸着腿上的疤,疤痕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摸得到。
明天,炭窑。山本,我来了。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提前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