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人像鬼一样消失了。
铁蛋带着小队在基地外围搜了一天,只找到三处痕迹:东边树林里被踩断的枯枝,南坡岩石上的半个鞋印,还有西边小溪边扔掉的半块压缩饼干——日军特工队才有的那种。
“他们在兜圈子。”陈默蹲在溪边,用树枝扒拉着饼干包装纸,“故意留下痕迹,引咱们追。”
“那咋办?”孙二柱挠头,“追还是不追?”
铁蛋没马上回答。他看着溪水,水流很急,带走几片落叶。山本这么做,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试探幽灵小队的实力,二是设伏。
“分两组。”铁蛋决定,“我、老李、石头往东追,那是他们最早出现的方向。二柱、陈默、红姑往西,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栓子跟红姑。”
“为啥分兵?”陈默皱眉,“兵法说,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
“咱们人少,不分兵搜不完。”铁蛋说,“但保持距离,有事发信号。”
老李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东边林子密,适合埋伏。我带路,我腿脚慢,但眼不瞎。”
铁蛋点头。老李是猎人出身,追踪野兽的本事用在追踪人上,一个道理。
两组分开行动。铁蛋跟着老李钻进东边林子,赵石头断后。林子里落叶很厚,踩上去沙沙响。老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观察——看树枝的断口方向,看苔藓的踩踏痕迹。
“三个人。”老李突然停下,指着一处地面,“脚印深浅不一,中间那个最重,可能背了东西。”
铁蛋蹲下看。脚印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想起在李家集时,山本的人动作轻捷,确实像受过特殊训练。
“他们往哪儿去了?”他问。
老李抬头看树冠:“往北。但可能绕回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鸟叫——不是布谷鸟,是山雀。铁蛋听出是孙二柱那组发的信号:发现情况。
“过去。”铁蛋说。
三人快速往西边赶。约莫一炷香时间,看见孙二柱他们蹲在一处崖壁下。红姑脸色不好,王栓子紧紧抓着她衣角。
“怎么了?”铁蛋问。
孙二柱指着崖壁下方。那里有堆新土,土里露出半截衣服——是老百姓的粗布衣裳。
铁蛋心里一沉。他跳下去,用手扒开土。土里埋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都是被刀捅死的,伤口在心脏位置,一刀毙命。老的约莫六十岁,少的不过十岁。
“是山下张庄的乡亲。”红姑声音发颤,“我认识这衣服料子,张庄的女人都织这种粗布。”
铁蛋看着那两具尸体,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山本的人为了不暴露行踪,连老百姓都杀。
“埋了。”他低声说。
几人用手刨坑,把尸体重新埋好。没有棺材,连张草席都没有。铁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饼,掰了一小块放在坟头。剩下的,他握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山本在哪儿?”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老李观察四周:“血迹往北去了,但很淡,他们处理过。”
“追。”
这一次,铁蛋不再犹豫。山本杀百姓,就是在逼他追。那就追,看谁先死。
追踪持续到傍晚。老李在一条山沟里发现了新线索:几滴血,滴在石头上,还没完全干。
“有人受伤了。”老李说,“可能是咱们的人,也可能是他们内讧。”
铁蛋蹲下看血迹。血滴呈喷射状,是动脉血。如果是山本的人受伤,跑不远。
“扩大搜索范围。”他说,“但小心,可能是陷阱。”
七个人呈扇形散开,每人间隔十步。铁蛋走在中间,腿伤又开始疼——要变天了,空气里有湿气。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倒地。
铁蛋抬手示意停下。所有人蹲下,枪口对准前方。过了一会儿,赵石头从前面摸回来,脸色发白。
“队长……是吴明。”
铁蛋心里一紧。吴明不是跟着孙二柱那组吗?怎么会在这儿?
他快速过去,看见吴明倒在一处灌木丛里,胸口插着把匕首,血已经浸透前襟。人还有气,但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