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心里有底了。他让大家退后些,自己用锹开始小心地扩大洞口。土层越来越薄,能看到对面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最后一锹下去,土块哗啦掉下来,洞口打通了。铁蛋立刻举枪,对准洞口。
对面也举起了一盏油灯。灯光里,是三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穿着破烂的百姓衣服,手里拿着挖煤用的小镐头。
正是张庄那三个被掳的后生。
“八路军?”其中一个后生颤抖着问。
铁蛋放下枪:“你们怎么在挖地道?”
“我们……我们被关在西屋底下的小黑屋里。”另一个后生说,“今天早上,听见头顶有挖土声,我们就想……能不能挖条路逃出去。”
铁蛋这才注意到,这三个后生身后确实有个刚挖的小洞,只容一人爬行。他们是从关押处反向挖过来的。
“其他人呢?”铁蛋问。
“就我们三个。”第一个说话的后生眼眶红了,“还有个老叔,前天被带走了,再没回来。”
铁蛋心里一沉。他让孙二柱把洞口再挖大些,让三个后生爬过来。
三个后生又瘦又脏,手上全是血泡,但眼睛里有光。铁蛋让红姑给他们检查,还好都是皮外伤。
“据点里现在什么情况?”铁蛋问。
“伪军二十来个,鬼子……我们没见过鬼子,但有几个穿便衣的,腰里别着枪,说话听不懂。”后生说,“那些木箱子,昨天又运来一批,都堆在东屋。”
“赵秉义在不在?”
后生们面面相觑,摇头:“不认识。”
铁蛋换了问法:“一个穿长衫的,戴眼镜,右手缺根小指。”
“在!”一个后生立刻说,“前天还来审问我们,问北山的地形。”
铁蛋点点头。情况摸清了,人也救出来了,任务完成了一半。
他让陈默把地道口重新伪装好,然后带着所有人撤回菜窖。三个后生爬出地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铁蛋最后一个出来,站在晨雾里,看着黑石峪的方向。
据点还静静地卧在山坳里,岗楼上的哨兵打着哈欠。
三天后的总攻,会是什么样子?赵秉义会不会提前跑掉?那些木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伤腿又隐隐作痛。铁蛋揉了揉膝盖,转身跟上队伍。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山峦显露出青灰色的轮廓。一只早起的山鹰从山顶掠过,翅膀划破天空,留下长长的啸音。
铁蛋摸了摸怀里的半块饼。
有些答案,得等到三天后才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