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土声越来越清晰。
铁蛋把耳朵贴在洞壁上,能感觉到土层传来的震动——确实有人在另一边挖,而且离得不远。
“停。”铁蛋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菜窖里只剩下马灯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从土层深处传来的、一下接一下的挖掘声。
铁蛋闭上眼睛,仔细分辨。声音来自斜上方,距离……大概三丈?不,更近些,两丈左右。节奏不快,但很稳,每一下的力道都差不多。
“不是伪军。”铁蛋睁开眼说。
“怎么知道?”孙二柱问。
“伪军挖地道没这么耐心。”铁蛋解释,“而且这声音用的工具不是锹,是……锄头?不对,更小些。”
陈默凑过来听,推了推眼镜:“像是十字镐,但镐头短。”
正说着,声音突然停了。
窖里死一般寂静。六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那片洞壁。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换了个方向,似乎往斜下方挖了。
铁蛋脑子飞快转。对面在调整方向,说明他们也在判断这边的情况。如果是敌人,应该会加快速度挖过来,或者直接爆破。但对面很谨慎,像是在试探。
“挖过去。”铁蛋突然说。
“什么?”老李一愣,“那不是自投罗网?”
“赌一把。”铁蛋抓起短锹,“如果是对面在试探,咱们不动,他们更怀疑。咱们也挖,但要控制力道,别挖太快。”
他示范了一下,用锹轻轻铲土,每次只铲薄薄一层,声音很轻。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慢慢挖。
两边都在挖,声音在土层中交错。铁蛋边挖边听,分辨对面的节奏、力道、方向。挖了一炷香时间,他示意大家停下。
“对面也停了。”铁蛋说。
果然,对面的挖掘声也停了。两边像是在黑暗中互相试探的野兽,谁也不敢先亮出獠牙。
铁蛋想了想,从地上捡起块小石子,在洞壁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
声音在土层里传过去。对面没反应。
铁蛋又敲了三下,这次节奏变了:两短一长。
等了一会儿,对面也传来敲击声:三短。
“是自己人?”孙二柱眼睛一亮。
“不一定。”铁蛋很冷静,“也可能是圈套。”
他继续敲,这次用上了以前在游击队学的简易暗号:先两长,再三短,最后两长。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铁蛋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时,敲击声又响了——完全复制了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