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三班就集合了。
十二个人,加上铁蛋十三个,在院子里站成两排。刘班长站在前面,扫了一眼队伍,目光落在铁蛋身上。
“今天的任务,副班长带队。”刘班长说,“我压阵,你们听副班长的。”
战士们交换了下眼神,没说话。铁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有怀疑,有观望,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出发。”铁蛋说。
十三个人出了院子,沿着山道往小王庄走。铁蛋走在最前面,伤腿还有点不利索,但步子稳。孙二柱跟在他身后,赵石头在队伍中间,陈默和红姑这次没跟着——他们被老罗留在基地,有别的任务。
走了约莫五里地,队伍里开始有人小声说话。铁蛋没回头,但耳朵竖着听。
“……听说在黑石峪救过人……”
“……腿是打鬼子伤的……”
“……副班长津贴两块大洋呢……”
这些议论铁蛋都听见了,他没制止。新官上任,战士们议论几句正常,只要不影响行军就行。
又走了三里,铁蛋让队伍停下休息。他走到一个年轻战士身边,战士正在喝水,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
“叫什么?”铁蛋问。
“王栓子。”
“多大了?”
“十七。”
铁蛋点点头,指了指王栓子手里的水壶:“水省着点喝,还有二十里路。”
王栓子脸一红,把水壶盖拧紧了。
铁蛋又走到另一个战士跟前。这战士年纪大些,三十出头,脸上有风霜,正蹲在地上卷旱烟。
“班长,”战士站起来,“来一口?”
“不会。”铁蛋摆摆手,“怎么称呼?”
“赵老蔫。”战士咧嘴笑,“以前给地主扛活的。”
铁蛋多看了他一眼。赵老蔫手指粗短,虎口有厚茧,是干农活的手,也是握枪的手。
休息了一炷香时间,队伍继续出发。这次铁蛋调整了队形,让体力好的走前面,体力差的走中间,赵老蔫和王栓子被他安排在队伍末尾,跟刘班长一起。
“为啥?”王栓子小声问赵老蔫。
“怕咱们掉队。”赵老蔫抽了口旱烟,“副班长心细。”
中午时分,队伍到了小王庄外三里地的树林里。铁蛋让大家隐蔽,自己带着孙二柱往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