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没说话。他看见据点里冲出七八个人,端着枪,但不是朝他们这边来,而是往东边山头跑——正是暗哨的位置。
“他们在换防。”铁蛋松了口气,“不是发现咱们。”
果然,那些人上了山头,跟暗哨里的人交接,然后分散开来,加强了警戒。新的暗哨比之前更隐蔽,铁蛋用望远镜找了半天,才勉强看到两个黑点。
赵秉义这只老狐狸,果然警惕。
后半夜,孙二柱他们回来了。三人满身泥水,孙二柱手里还提着个水壶。
“队长,”孙二柱喘着气,“河边有脚印,新的,还有车辙印。我们顺着车辙走了一段,发现……”他顿了顿,“发现他们在河边挖坑。”
“挖坑?”
“对,大坑,一丈见方,挖了一半,旁边堆着麻袋。”孙二柱把水壶递过来,“这是从河里打的水,你闻闻。”
铁蛋打开壶盖。水很清,但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药味。
“麻袋里装的什么?”铁蛋问。
“不知道,我们没敢靠近。”赵老蔫说,“但麻袋底下在渗水,滴到地上,草都黄了。”
铁蛋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挖坑,渗黄水,草发黄……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水壶递给陈默:“收好,带回去给老罗。”
陈默接过水壶,小心地包好,塞进背包里。
天快亮时,远处终于传来了动静——不是团部的援兵,是又一辆马车,从西边山道驶来,进了据点。这辆马车装的是麻袋,鼓鼓囊囊的,压得车轴吱呀响。
铁蛋数了数,二十多个麻袋。卸车时,有个麻袋破了,流出白色的粉末,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石灰?”孙二柱小声说。
“不像。”铁蛋摇头,“石灰遇水会发热,这些粉末没动静。”
正说着,据点里走出个人,正是赵秉义。他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右手插在兜里。他走到那堆粉末前,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
身边人点头,挥手让人把破了的麻袋拖走。
赵秉义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他的目光扫过铁蛋他们藏身的草丛,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铁蛋屏住呼吸,直到赵秉义转身进屋,才敢喘气。
天边泛出鱼肚白,晨雾从山沟里升起来,慢慢吞没了黑石峪。
铁蛋看着那片越来越浓的雾,心里算着时间。
团部的援兵,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