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里关着人。
铁蛋数了数，三个。都穿着破烂的百姓衣服，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但不是那三个八路军同志——那三人穿军装，这些人穿的是百姓衣服。
“是实验品……”铁蛋心里发寒。山本在矿洞里还藏着活人做实验。
正看着，铁门里突然传来脚步声。铁蛋赶紧缩回头，和孙二柱躲到洞壁阴影里。
门开了。出来两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个铁桶。桶里装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两人说着日语，铁蛋听不懂，但能听出语气很焦急。他们朝矿洞深处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跟不跟？”孙二柱问。
铁蛋看了眼铁门，门还虚掩着。他咬了咬牙：“进去救人。”
两人闪身进门。屋里很亮，头顶挂着两盏汽灯，发出嘶嘶的响声。除了那三个铁笼子，屋里还有几个木箱，箱盖开着，露出里面的玻璃瓶——和防空洞里的一样，淡黄色液体。
铁蛋冲到笼子边。笼子里的人还活着，但都昏迷着，呼吸微弱。他试了试笼门，锁着。
“二柱，找钥匙！”
孙二柱在桌上翻找。桌子很乱，堆着图纸、笔记本、还有几个注射器。他拉开抽屉，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叠照片。
照片掉在地上。铁蛋捡起一张，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都凉了。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打着吊针。女人很眼熟——是那个手腕受伤的姑娘，但照片上的她，眼睛是睁着的，眼神空洞，像失了魂。
照片背面写着字，是日文，铁蛋看不懂，但能认出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这姑娘还在防空洞里，怎么可能在这儿被拍照？
除非……防空洞和这个矿洞，是相连的。山本的人可以自由往来。
“副班长！”孙二柱突然喊，“这儿有地图！”
铁蛋冲过去。孙二柱从桌底抽出一张大地图，摊在桌上。地图画的是保定城及周边地形，上面用红蓝两色线标出了密密麻麻的通道——防空洞、矿洞、排水渠，全都连在一起，像个巨大的地下网络。
而网络的中心，就是这个矿场。
“山本……”铁蛋盯着地图，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一直以为山本只是在保定城活动，没想到地下还有这么大一张网。
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比刚才那声更响，震得洞顶簌簌掉土。
是周大勇那边！
“走！”铁蛋收起地图，“先去救周科长！”
两人冲出铁门，朝爆炸声方向跑去。伤腿疼得铁蛋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跟上孙二柱的脚步。
矿洞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跑了约莫百来步，前面出现亮光——是个开阔的地下空间，有半个篮球场大，顶上挂着汽灯，照得如同白昼。
周大勇和三个战士正靠在一堆木箱后射击。对面，十几个穿日军军装的人正在还击，枪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铁蛋一眼就看见了山本——他站在敌人后面，手里拿着把南部式手枪，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科长！”铁蛋喊，“他们有地下网络！矿洞和防空洞是通的！”
周大勇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决绝取代：“铁蛋！带人撤！他们人太多！”
“那你……”
“我断后！”周大勇又扔出一颗手榴弹，“快走！”
铁蛋咬着牙，看向孙二柱。孙二柱眼睛红了，但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跑。刚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山本的喊声，用的是生硬的中国话：“铁蛋！你跑不掉的！这地下，都是我的地盘！”
铁蛋没回头。他脑子里全是那张地下网络图，还有照片上那个姑娘空洞的眼神。
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山本这张网，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