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老王认识村里一户人家,三人借住一宿。
主人家是对老夫妻,话不多,做了点稀饭和咸菜。吃完饭,安排他们住西屋。屋里就一张炕,三个人挤挤。
铁蛋躺下,腿疼得睡不着。红姑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屋顶。
老邢在外屋跟老王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啥。
夜深了,外头传来狗叫声。铁蛋突然觉得不对劲——狗叫声太急,太乱。
他推醒红姑,又推醒老邢。
“咋了?”老邢迷迷糊糊。
“外头狗叫得不对,”铁蛋说,“像是有生人进村。”
老邢一听,立刻清醒了,趴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村口有几个黑影,正朝这边走来。手里好像拿着东西,长的,像是枪。
“不好,”老邢低声说,“可能是白天那帮人跟来了。”
“他们想干啥?”红姑问。
“不知道,”老邢说,“但准没好事。快,从后窗走。”
三人悄悄打开后窗,翻出去。后窗外是菜地,再往后是树林。
刚进树林,前院就传来砸门声。
“开门!查夜!”
老夫妻去开门。铁蛋他们躲在树林里,看见几个黑影冲进院子,进屋搜查。
“人跑了!”有人喊。
“追!”
手电筒光在菜地里晃。铁蛋三人赶紧往林子深处跑。
林子很密,跑起来磕磕绊绊。铁蛋腿疼,跑得慢。红姑扶着他,老邢在前面开路。
后头追兵紧追不舍,手电筒光乱晃。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没路了——是条河,河面很宽,水声哗哗。
“咋办?”红姑问。
老邢看了看河,咬牙:“游过去。”
“我不会水。”红姑说。
铁蛋看看河,又看看后头追来的光:“我也不会。”
老邢急了:“那咋办?”
手电筒光越来越近。能听见脚步声和骂声。
铁蛋看了看河边,有片芦苇,很高。
“藏芦苇里,”他说,“等他们过去。”
三人钻进芦苇丛。芦苇密密匝匝,藏三个人没问题,但底下是淤泥,踩进去就陷。
刚藏好,追兵就到了河边。五六个人,拿着手电筒和棍棒。
“人呢?”
“肯定过河了。”
“这么宽的河,咋过?”
“找船!”
几个人在河边找了一圈,没找到船。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三人才从芦苇里出来,浑身是泥。
“现在咋办?”红姑问。
老邢看看河对岸:“得找船过河。河对岸离天津更近。”
“船在哪儿?”
“往下游走,有个渡口,”老邢说,“但渡口可能有人守着。”
“那也得去,”铁蛋说,“总比在这儿等着强。”
三人沿着河往下游走。铁蛋的腿沾了泥水,更疼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约莫一里地,果然看见个渡口。渡口停着条小船,岸上有间小屋子,亮着灯。
老邢让铁蛋和红姑藏在树林里,自己摸过去。
过了一会儿,老邢回来,脸色难看。
“渡口有人守着,”他说,“是白天那帮人里的两个。他们在等咱们。”
“咋办?”红姑问。
铁蛋看着渡口的小船,又看看河面。河面很宽,水流不急。
“硬抢,”他说,“就两个人,咱们三个,能行。”
“你的腿……”
“死不了。”
老邢想了想,点头:“那就干。”
三人悄悄摸到渡口附近。小屋里传出说话声,还有酒味儿。
铁蛋捡了块石头,扔到小屋另一侧。石头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里人。
“啥动静?”
“去看看。”
一个人开门出来,往石头落地方向走。刚走到树林边,老邢从后面扑上去,捂住嘴,拖进树林。
另一个人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老五?老五?”
铁蛋从侧面冲过去,一棍子砸在那人后脑。那人哼了一声,倒地。
两人都被捆了,塞住嘴,扔进树林。
三人上了船。老王会撑船,竹篙一点,船离了岸。
船到河中央,铁蛋才松了口气。回头看看,渡口的灯光越来越远。
“这帮人到底为啥追咱们?”红姑问。
老邢摇头:“不知道。可能看出咱们不是普通老百姓,想捞笔大的。”
铁蛋没说话。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帮人查船时,看他的眼神很怪,像在找什么。
但具体找什么,他想不出来。
船靠了对岸。三人上岸,继续往东走。老邢说,从这儿到天津,还有一天路程。
天快亮了,东方泛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危险。
铁蛋拄着棍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腿疼,但心更定。
不管前头有多少卡子,多少人追,他都要到天津。
因为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也有,他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