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姐点头,又看了看铁蛋的腿:“你这腿,得养几天。别急着出去,天津不比乡下,街上到处是眼线。”
铁蛋记下了。
夜里,铁蛋睡不着。炕很硬,但比山里舒服。窗外传来电车声,还有卖夜宵的吆喝声。天津的夜,比保定热闹。
他想起保定,想起电厂,想起那个手腕受伤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还有山本。那家伙肯定知道他来天津了,会不会派人跟来?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很急。
铁蛋立刻坐起来。红姑也醒了,摸向怀里。
赵大姐屋里亮了灯,出去开门。门外有人说话,声音很低。
过了一会儿,赵大姐来敲厢房门:“铁蛋,红姑,出来一下。”
两人出去。堂屋里坐着个人,是老邢。他脸色不好,身上有伤,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着血。
“咋了?”铁蛋问。
老邢喘了口气:“码头出事了。鬼子查船,抓了好多人。我差点没跑出来。”
“为啥查?”
“听说是在找什么东西,”老邢说,“也可能是找人。反正不对劲。”
铁蛋心里一沉。找东西?找人?会不会是找他们?
“三井洋行呢?”红姑问。
“打听到了,”老邢说,“那三个高层确实在洋行里,但很少出来。洋行后头有个仓库,平时锁着,有人把守。我怀疑,那些细菌武器的资料,可能就藏在仓库里。”
“能进去吗?”
“难,”老邢摇头,“洋行里头日本人多,还有保镖。硬闯不行。”
三人沉默。仓库进不去,人在里头不出来,这怎么弄?
“还有个消息,”老邢压低声音,“山本来天津了。”
铁蛋猛地抬头:“什么时候?”
“昨天到的,”老邢说,“住在日租界的一个旅馆里。带了不少人,像是要办大事。”
铁蛋握紧拳头。山本果然跟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从保定追到天津。
“他来天津干啥?”红姑问。
“不知道,”老邢说,“但肯定跟‘樱花项目’有关。说不定,那三个高层就是他召来的。”
铁蛋脑子里飞快地转。山本来天津,三个高层在洋行,细菌武器资料可能在仓库……这些事连在一起,像个拼图,还差几块。
“得想办法进洋行看看,”铁蛋说,“哪怕只看一眼。”
“怎么进?”老邢问。
铁蛋想了想:“明天先见见那个送菜的老刘。他是中国人,在洋行里走动,应该知道些情况。”
老邢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们这两天别出门,街上查得严。”
说完,老邢站起来要走。赵大姐留他住下,他摇头:“我得回去,码头那边还有事。”
老邢走了。赵大姐重新闩上门,脸色凝重。
“铁蛋,”她说,“你们惹上大事了。”
铁蛋没否认。
“山本这个人,我听说过,”赵大姐说,“心狠手辣。你们在保定坏了他的事,他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知道,”红姑说,“但这事必须做。”
赵大姐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定小心。”
铁蛋点头:“谢谢赵大姐。”
夜里,铁蛋还是睡不着。山本来天津了,就在同一个城里。说不定,此刻他也在某个地方,谋划着什么。
而他们,像两只蚂蚁,要钻进大象的巢穴。
难。
但再难也得干。
窗外,天津的夜渐渐深了。远处传来汽笛声,是海河上的轮船。
这座城很大,很复杂。藏着秘密,也藏着危险。
铁蛋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开始真正的暗战了。
而第一关,是那个送菜的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