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
铁蛋僵住了。日本兵一步步靠近,枪口离他只有三步远。
就在这时,枪响了。
日本兵胸口绽出血花,倒地。铁蛋抬头,看见红姑站在货堆上,手里的小手枪冒着烟——最后一颗子弹,用掉了。
“快走!”红姑喊。
铁蛋砸了第二个箱子,跳下船。腿一软,跪在地上。红姑冲过来,扶起他,往码头外跑。
老邢在门口接应,三人汇合,往外冲。后面枪声大作,日本兵追上来了。
“这边!”老邢领着他们钻进一条小巷。巷子七拐八绕,跑到一个死胡同。
“翻墙!”老邢蹲下,让铁蛋踩他肩膀。
铁蛋踩上去,老邢用力站起。铁蛋抓住墙头,翻过去,摔在另一边。红姑和老邢也翻过来。
墙那边是个院子,堆着杂物。三人躲到杂物后面,屏住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在墙外停下。
“人呢?”
“肯定翻墙了!”
“追!”
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三人松了口气。铁蛋瘫坐在地上,腿疼得眼前发黑。红姑检查他的腿,伤口又裂开了,血把裤腿浸透。
“得赶紧回去。”老邢说。
“不能回赵大姐家,”铁蛋摇头,“鬼子肯定会搜那片。去法租界,赵大姐给的地址。”
老邢点头,扶着铁蛋站起来。三人一瘸一拐地往法租界走。
法租界在天津城西南,离码头不远,但路上关卡多。三人专挑小巷走,绕开大路。
走到一个路口,突然看见前面有伪军设卡。三人赶紧躲到墙后。
“绕不过去,”老邢说,“这是去法租界的必经之路。”
“硬闯?”红姑问。
铁蛋摇头,看了看旁边的一户人家。院墙不高,院里晾着衣裳。
“翻进去,从后院走。”
老邢先翻进去,红姑扶着铁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过去。后院连着另一条巷子,三人顺着巷子走,终于绕过了卡子。
走到法租界边缘,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街道干净,房子整齐,巡捕穿着制服,背着枪。但中国人进去,也得查。
老邢找了家茶馆,三人进去坐下,要了壶茶。铁蛋的腿需要处理,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露出来。
“得找个地方落脚。”红姑说。
老邢想了想:“我知道个地方,在租界里头,是个货栈,老板我认识,人可靠。”
喝完茶,三人起身。铁蛋腿疼得走不动了,老邢叫了辆黄包车,拉着铁蛋,红姑跟在旁边。
货栈在法租界深处,门脸不大,里头堆满货物。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老邢,点点头,没多问,领他们到后院一个小屋。
“这儿安全,”老板说,“你们先歇着,我去弄点药。”
老板走了。铁蛋躺在炕上,疼得浑身哆嗦。红姑用热水给他擦伤口,伤口很深,能看到骨头。
“铁蛋,”红姑突然说,“咱们成功了。”
铁蛋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些细菌武器,烧了,砸了,”红姑说,“上不了船了。”
铁蛋点点头,心里却轻松不起来。是,这次成功了,但山本还在,三井洋行还在,地下实验室还在。他们只是打掉了一个据点,整张网还在。
而且,山本肯定不会罢休。这次码头失火,他一定会追查。天津城,更危险了。
老板拿来了药,是西药,白色的药片。铁蛋吃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铁蛋立刻醒了,摸向枕头下的匕首。
红姑也醒了,握紧那把空枪。
脚步声在院里响起,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然后,敲门声。
三下,停一停,又两下。
是暗号。
红姑看向铁蛋。铁蛋点头。
红姑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长衫,戴着礼帽。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铁蛋愣住了。
这个人,他认识。
是在保定救过他们的——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