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像是生嚼了一把混着铁锈的烂草根。
林砚是被饿醒的。
胃袋里像揣了块冰,抽搐着抗议。
他撑开眼皮,视线被杂乱的枯黄麦秆切割得支离破碎。
远处,巨大的风神像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双手托举着虚空,那股子悲悯劲儿看得人眼晕。
这不是电脑屏幕里的贴图,风刮在脸上像刀片,疼得真实。
穿越了。
林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作为网文作者,这种开局他在键盘上敲过无数次,轮到自己身上,第一反应却不是兴奋,而是想骂娘。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金光护体,只有这一身单薄的T恤和快要冻僵的四肢。
龙灾前夕。
脑子里那点关于提瓦特编年史的记忆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眩晕,从口袋里摸出一截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炭笔,扯下袖口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
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风魔龙初次袭击节点、愚人众外交团入驻时间、四风守护庙宇的位置。
写到一半,远处传来盔甲碰撞的脆响。
“那边那个!干什么的!”
两个身披西风骑士团制服的男人正从坡上冲下来,手里的长枪指着他。
在这个时间点,蒙德城外任何鬼鬼祟祟的生面孔,都约等于深渊教团的探子。
林砚没那个力气去解释什么叫“异乡漂流者”,攥紧布条转身就跑。
长期伏案工作的身体像台生锈的机器,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慌不择路地钻进一片野林子,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栽进灌木丛。
“Yah!”
怪叫声贴着耳朵炸开。
不是骑士,是丘丘人。
一只暴徒正挥舞着巨木盾牌,那一棒子砸下来,能在地上砸个坑。
死局。
就在这瞬间,林砚的脑仁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嗡——
一种低频的震动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世界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怪诞。
空气里浮现出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线条,左侧枯树后方,一团浑浊的红光正在急剧膨胀,那是地脉里狂暴火元素的具象化。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向后退,反而猛地向右侧泥坑一扑。
原本想要偷袭的爆弹丘丘人刚从枯树后探头,就被收不住势头的暴徒一盾牌拍飞,火史莱姆桶在半空炸开,两只怪物瞬间滚成一团火球。
林砚顾不上看战果,连滚带爬地冲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葡萄园。
“哪来的野狗,滚远点!”
一把锄头横在他鼻子尖前。
握着锄头的是个干瘦老头,满脸褶子像风干的橘皮,眼神凶得像护食的老狼。
老巴顿,晨曦酒庄外围看守。
林砚喘得像条离水的鱼,举起双手,掌心里摊着那张画满鬼画符的布条,那是他刚刚凭借记忆手绘的蒙德简图。
“我不……不是野狗。”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我是个记录者。”
老巴顿狐疑地盯着他,锄头没放下。
“天使的馈赠,”林砚盯着老头的眼睛,语速飞快,“上周二,那个穿绿衣服的吟游诗人赊了三瓶蒲公英酒,查尔斯酒保现在还在骂娘。这事儿只有熟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