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在湿冷黏腻的苔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所谓的“忏悔者之喉”比老格雷描述的还要狭窄，石壁像冰冷的重甲，挤压着肺部残存的空气。
林砚走在最前面，右手传来的阵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咽刀片。
他没有地脉感知的“视野”，但此时此刻，脑海中那张属于蒙德高塔的结构图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在转角处猛地抬手，琴的剑尖几乎在瞬间抵住了黑暗。
前方三米处的地砖透着一种诡异的干燥，边缘处有些许细碎的粉末。
林砚蹲下身，屏住呼吸，手指虚虚地掠过地面。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极淡的、硫磺混合着陈旧木材的味道。
是压力感应陷阱。
这种老掉牙的防盗机构，在他构思的小说里通常是给炮灰准备的。
林砚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精准地弹向斜前方第三块地砖的缝隙。
微弱的撞击声后，两侧石壁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紧接着是几声哑火般的闷响。
“走红砖的左侧。”林砚低声提醒，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小队如幽灵般穿过幽暗的甬道，攀上旋梯。
当抵达第三层平台时，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一种让人耳鸣的低频嗡鸣声像是在剥离人的理智。
火把的光芒在这一刻显得极其软弱，因为前方的主厅里正亮着数十道猩红的目光。
艾德里安站在高台之上，那身考究的贵族礼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俯视着喘息不止的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连元素力都没有的流民，一个只会摆弄笔墨的记录者。”艾德里安的声音在高塔内反复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改写历史？凭你那些荒诞的传闻，还是凭这身弱不禁风的骨头？”
林砚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带血的唾沫溅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抬起头，迎着艾德里安的视线，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怜悯。
“我改写不了历史，但我知道历史的底色。”林砚稳住声线，一字一顿地说道，“比如，你那位自诩蒙德救星的父亲，他在死前最遗憾的并不是没能卖掉更多情报，而是他在最后一刻发现，即使毁掉蒙德，他血管里流淌的那种腐臭的执念，也永远换不回自由。”
艾德里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被最深层的秘密击中后的狰狞。
“闭嘴！”
就在守卫们合围的瞬间，一直缩在后方的贝尔特突然扑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艾德里安，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发皱的草图，声音嘶哑而谄媚：“大人！我有……我有他们刚才商量的突围方案！他们想从东侧偷袭！”
琴的瞳孔猛缩，匣里龙吟发出一声震怒的嗡鸣，却被林砚一把按住了手腕。
艾德里安抢过图纸，那双充满疑虑的眼睛在看清上面精密的节点标记后，狂喜瞬间覆盖了理智。
那是林砚故意在营地里“泄露”的假图纸，上面用红圈标注出的所谓“防御核心”，实际上是高塔最坚固的西侧加固层。
“愚不可及的凡人。”艾德里安狂笑着，指挥旗猛地指向西侧，“集结所有兵力去西侧节点！把那里的压力增幅到极限！我要让他们在踏入的那一刻就被空气挤碎！”
大批守卫应声而动，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在这一刻露出了致命的缺口——那是一直被忽略的、疏于防护的东侧能量枢纽。
“就是现在！”
琴的身形化作一道刺眼的雷光，匣里龙吟拉开的紫电瞬间撕裂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