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一圈圈缠过掌心,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焦黑的创口,火辣辣的疼。
林砚咬着牙,用左手和牙齿配合着打了个结。
桌上那几页笔记被火舌燎过边缘,卷曲发脆,像是一叠随时会碎掉的枯叶。
虽然地脉感知的“视野”现在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嗡鸣,但先前在那场雷光星图中捕捉到的残影,仍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海里。
这种排列方式……
他用左手笨拙地握着炭笔,在焦黑的纸页上勾勒着星轨。
这些线条并不陌生,在穿越前作为网文作家构筑世界观时,他曾无数次翻阅过《原神》背景资料里那些晦涩的古文。
这种螺旋向内的结构,不是璃月的阵法,而是《提瓦特古纪·风神篇》中记载的“风眼回旋阵”。
这根本不是为了镇压地脉,而是要把这一带的大气压力全部抽干,强行制造出一个人工的真空空洞。
如果在这里启动,风起地的巨树和这座高塔,都会在瞬间被外部的大气压挤成齑粉。
一杯温水无声地推到手边。
林砚抬头,琴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
她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换,边缘带着几道刺眼的划痕,那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略显凌乱地垂在肩头。
她看着林砚那只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眼底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焦虑,声音却依旧稳健:“喝点水。丽莎说,这种灼伤会带走体内的水分,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林砚接过杯子,微烫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几分胸腔里的燥热。
“你……”琴迟疑了一下,手扶在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现在还能‘看见’那些流动的地脉吗?”
林砚放下杯子,自嘲地摇了摇头。
地脉感知失灵后,他的世界仿佛从IMAX高清瞬间变成了褪色的老照片,那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凡人面对未知时本能的虚弱。
“看不见了。”林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看向琴,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虚弱但温和的笑,“但有时候,看不见那些复杂的能量流动,反而能看清人心。”
琴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沉重的木棍叩地声。
老格雷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橡木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这位在风神像下守了半辈子的老兵,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精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得近乎发黑的羊皮地图,重重地拍在林砚面前。
“你们想进那座塔,走正门就是送死。”老格雷指着地图根部一个极不起眼的缝隙,“风起地高塔底下有一条‘忏悔者之喉’。那是我年轻时,为了那些想逃离蒙德城的懦夫挖的。”
他的手指顺着那条缝隙滑动,最后停在塔基的一个圆点上,“三十年前,艾德里安的父亲就是从这条道里钻出去,把龙灾的第一手情报卖给了北边的愚人众。这一家人,血管里流的都是臭狗屎。”
林砚盯着那条密道,脑海中迅速模拟出高塔底层的结构。
入夜后的营地寂静得诡异,只有火堆偶尔炸裂出的火星声。
林砚并没有睡。
他靠在帐篷外的阴影里,右手那股钻心的疼让他保持着清醒。
一阵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从帐篷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