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低头看着那份“情绪-地脉共振图”,虽然她无法像林砚那样直接看到光谱,但作为骑士团长的敏锐直觉让她立刻察觉到了这其中的逻辑严密性。
“你想怎么做?”琴拍抚着可莉的手紧了紧。
“明天清晨,带可莉去风神像广场。”林砚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纸上可莉那部分的“深紫”处重重一划,“深渊教团用伪造的史诗和怨恨编织了幻梦,那我们就用最真实的、未被污染的纯净恐惧去刺穿它。那是一道裂缝,也是特瓦林能认出‘家园’的唯一机会。”
琴沉默了良久,她看着怀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女孩,又看向林砚那双充满了某种病态清醒的眼睛。
“如果失败了,”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然,“可莉会成为地脉波动的中心,后果你清楚。”
“我会站在她前面。”林砚没有任何犹豫,“没有神之眼的人,也能成为风的眼睛。”
安置好这边,林砚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走向了西风教会那阴冷潮湿的地窖。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味道。
塞莱斯特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这位曾经的净化骑士如今落魄得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木偶。
三天的绝食让她眼眶凹陷,唯有那双盯着墙壁的眼睛还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红光。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可莉今天下午被噩梦惊醒前画的。
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头胖乎乎的青色巨龙,它正蜷缩在巨大的风神像脚下睡觉。
龙的爪子下,还细心地压着一朵用红蜡笔涂成一团糟的小花。
林砚把画贴在冰冷的铁栏杆上。
塞莱斯特的眼球迟钝地转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那朵歪扭的小花上。
“它梦见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花?”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片。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划过那粗糙的纸面。
片刻后,她突然抓起旁边已经冷硬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悔恨全都随着食物一起吞下去。
林砚收回画,重新走入微凉的夜色。
他独自登上风神像的基座,此时已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他左手高举起那张焦纸,对着天际那一轮尚未隐去的、泛着诡异红晕的月亮。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蒙德的情绪光谱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浩瀚的长河,那是青灰色的坚韧、深紫色的恐惧、锈红色的悔恨,以及万千微弱却真实的、名为“期待”的萤火。
“找到了。”林砚低语。
天际尽头,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巨大的青色双翼遮蔽了月轮,特瓦林那双赤红的龙瞳中,在林砚举起纸张的一瞬,似乎真的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宝石般挣扎的碧光。
林砚的左手微微发颤,他并没有去看龙,而是无意识地在焦纸的边缘,学着可莉的笔触,一点点描摹着那朵歪扭的小花。
当第一缕曙光刺破低语森林的雾气时,林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如释重负。
他合上双眼,感受着指环上愈发滚烫的温度,那是一种来自更深处、更广袤世界的躁动。
风起地的古树叶片在这一刻齐齐震颤,仿佛在预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更迭即将到来。
林砚缓缓走下基座,步入那片还未完全亮起的晨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