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铁栅栏外,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塞莱斯特没有抬头,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面包的碎屑,眼中那抹锈红色的情绪比昨夜更加浓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塞莱斯特。”林砚没有提撕碎画作的事,也没有质问她的罪责,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你父亲当年临终前,在风起地的那场大风里,可曾对你说过,‘风会记得’?”
塞莱斯特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锈红色的情绪骤然翻涌,像是一层层剥落的铁锈,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真相。
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只发出了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负罪感在林砚的视线中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砚没有停留,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图书室。
逻辑的拼图还差最后一块。
他翻开丽莎留下的那叠古籍残页,那是他求了那位图书管理员很久才借到的。
他用左手颤抖着比对着温迪常喝醉时哼唱的那些古怪音阶,以及《安魂咏》的正调。
一种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炸开。
深渊教团篡改了那段引导特瓦林的旋律。他们省略了第三段回旋。
林砚盯着乐谱上那处突兀的留白,心脏剧烈跳动。
在那段被删减的旋律里,恰恰藏着特瓦林幼年与巴巴托斯在林间嬉戏时最常哼唱的频率。
那是唯一的锚点。
唯有重现此段旋律,才能在情绪的洪流中刺穿幻梦。
夜幕再次降临。
林砚独自一人登上了西风教堂那高耸的钟楼顶端。
风在这里变得狂暴,扯得他身上的旧披风猎猎作响。
他左手高举起那张已经揉皱的焦纸,借着月光俯瞰着整个蒙德。
在他的视野里,整座城池的情绪光谱如星河流转。
远处天际,特瓦林那庞大的身影再次浮现。
林砚发现,龙的盘旋轨迹竟然随着地脉中深紫色波纹的涌动而微微偏移。
那种共振正在加强。
而他的左掌心,在风中无意识地模仿着可莉画中小花的五瓣轮廓,一下,又一下,划过虚无的空气。
在那纷乱如麻的光谱长河中,一缕极其细微、却又异常顽强的锈红丝线,正顺着地缝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城墙东南角的阴影处延伸而去。
林砚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定了那抹诡异的红光。
那里不是风起地,也不是摘星崖,而是一个在所有剧情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逻辑之外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