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度的提升,低语森林那扭曲的林冠线在脚下铺展开来。
林砚站在篮筐边缘,他的视野中,龙巢方向正不断升腾起一股股不详的深紫色烟雾。
“就是现在。”林砚低声提醒。
琴迅速配合,长剑挥动间,一股精准的小型风压掠过吊篮。
早已悬挂在篮底的蒲公英哨子瞬间被吹响,那尖锐却又不失柔和的哨音在山谷间激荡开来。
注入了刻晴秘制墨水的碎屑随风散播,它们并没有像普通的粉尘那样坠落,而是在空中迅速吸附地脉中的微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碧色点。
在那双“慧眼”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原本如怒涛般翻涌的深紫色情绪光谱,在接触到这些碧色光点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沸水的冰霜,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厚重的翠绿,像是初春时分刚刚消融的果酒湖水。
远处的山巅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中不再带有撕裂灵魂的痛苦,反而透着一种久梦初醒的茫然。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在云海中翻腾,那双赤红的龙瞳中,诡异的紫光正被这种来自家乡的温润频率一点点逼退。
它缓缓降低了高度,巨大的双翼掠过森林,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当那巨大的头颅最终停留在山巅,与热气球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时,可莉大着胆子,从包里掏出那张画得歪歪扭扭、被林砚修改过的涂鸦,拼命地挥动着。
巨龙那足以拍碎城墙的爪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它低下头,用那双重新变得清澈的碧色眸子,凝视着这张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薄纸。
林砚站在酒庄的屋顶——那是他在热气球升空前跳下的地方。
他没有跟去,因为作为“写书人”,他在故事的高潮处必须保持克制。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描摹着那些光点消散的轨迹,掌心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
林砚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向怀中那本焦黑的笔记。
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末页,此时竟像是有一支无形的笔在疯狂舞动。
一行行苍劲有力、却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陌生神韵的文字,在纸面上迅速浮现:
“因果的丝线已然归位,故事,将由你重新续写。”
林砚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写的,甚至不属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段剧情。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广场中心那座高耸的风神像。
晨曦的微光正好落在神像那模糊的面容上,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尊石头刻就的神像,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又极其戏谑的微笑。
风再次刮起,吹乱了桌上的焦纸,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玉璜粉的香气。
林砚收紧了领口,手指在那行新出现的文字上反复摩挲,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这种不属于预知、不属于地脉、甚至不属于“剧情”本身的异变,正像一株破土而出的新芽,悄无声息地撑裂了他引以为傲的全知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