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出一卷被火燎去一角的染血密令，随手扔在酒桶盖上。
大团长刚下的封存令，所有关于‘龙灾’和‘祭坛’的档案都要销毁。
他在琴面前站定，嘴角勾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冷得吓人，我在碎纸机罢工前抄了份副本。
林砚的目光越过琴的肩头，落在那卷纸上。
在那些繁冗的公文辞令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加粗的字眼——“层岩巨渊异动”。
那一刻，他的大脑皮层像被电流击中。
璃月要出事。
这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
琴和凯亚同时愣住了。
在这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男人嘴里，吐出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本不该出现在一个蒙德游记作家认知的地理名词。
这种感觉很古怪，就像是这些信息原本就铭刻在他的骨髓里，只等一个火星将其引燃。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布兰登推门而入，这个曾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斥候此时显得有些局促，他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干粮，那是小狼托他带给林砚的。
在干粮那粗糙的纤维里，藏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已经碎裂成数瓣的风铃残片。
那是塞莱斯特留下的遗物。
林砚接过碎片，将其按在左手那张焦纸上。
嗡——
地脉发出了沉闷的共鸣，只有他能听见的波动在脑海中炸开。
焦纸上残留的荧光像是受阅的士兵，迅速重新排列。
一幅模糊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路线图在纸面浮现，它绕过了商路繁茂的石门，笔直地扎向西南方，那是刻晴曾偶然提及过的、早已被历史掩埋的古岩道。
深夜。
酒庄的晚钟敲过三响。
林砚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动作缓慢地将那张重新排布了路线的焦纸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
他撑着身体走到酒庄后院的溪流边，弯腰将纸船放入水中。
溪水清澈，映着天上的寒月。
当纸船顺流而下时，那些由于地脉感知而产生的、只有林砚能看到的淡紫色光点，竟如同成群的萤火虫一般，顺着溪流缓缓尾随，护送着那只脆弱的纸船漂向未知的远方。
若我忘了所有人……至少风还记得路。他对着空旷的山谷喃喃自语。
远处酒庄高高的屋檐上，一道火红的身影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迪卢克缓缓将背后的西风大剑收入剑鞘，他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低沉的声音消散在风里：那就由我们替你记住。
林砚回过身，正准备往回走，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向了后院那排幽深的葡萄架尽头。
在那片被夜色浸透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一个瘦小的影子。
那种注视感沉重而固执，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