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砚那双泛着微光的眸子里,世界被解析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他清晰地看到,龙背上那根原本属于深渊法师操控的毒刺,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闪烁着紫光。
那光芒的每一次明灭,都与远处祭坛上塞莱斯特的吟唱遥相呼应。
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提线,正在强行拉扯着巨龙的神经。
“它不是想杀我们,”林砚的声音因为鼻血倒流而显得有些含混,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它是被地脉里的杂音逼疯了。那个祭坛在向它的伤口发送干扰波。”
必须有人切断这个链接。
或者,至少要制造出一个能覆盖掉那个干扰波的新频率。
林砚看了一眼昏迷不绝的琴,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莉安娜。
“看好她,别出来。”
扔下这句话,林砚撑着湿滑的岸边,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水潭。
他没有去寻找掩体,反而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一处空旷的断崖边缘。
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狂风如刀割般刮过他的脸颊。
在特瓦林那巨大的竖瞳锁定他的一瞬间,林砚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元素力,但他有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听觉”。
他调动着体内因为过载而沸腾的地脉感知力,不是为了去“看”,而是为了去“模拟”。
他在记忆的宫殿里疯狂翻找,找到了上一世游戏中,温迪抚摸特瓦林时,那一缕最纯净的风元素流动的频率。
那种频率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它是风的低语,是千年前自由的歌谣。
林砚张开嘴,喉结剧烈震颤。
人类的声带无法发出这种声音,他是在用地脉共鸣的方式,强行将自己的精神力转化成了声波。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青色波纹以林砚为圆心,向着天空扩散开来。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响亮,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嘈杂的风暴。
正准备俯冲吐息的特瓦林,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它那双充满血丝与疯狂的龙眸中,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与迟疑。
龙背上的毒刺光芒骤然黯淡,仿佛那根控制它的提线被短暂地干扰了。
哪怕只有两秒。
巨龙悬停在半空,巨大的双翼带起的风压将林砚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林砚感觉喉咙里充满了铁锈味,这种模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但他赌赢了,特瓦林把它当成了风神眷属的呼唤。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林砚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灌木丛。
艾德加正趴在那里,手里端着猎弩,整个人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岩石。
而在老猎人的身旁,是一大片正值花期的蒲公英,以及散落在地上、之前那些牺牲的骑士们留下的几罐用来保养兵器的火油。
一个疯狂而绝妙的计划在林砚脑海中瞬间成型。
风向是东南。
蒲公英极其轻盈。
火油易燃。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背在身后,对着艾德加的方向,做了一个只有猎人才能看懂的手势——那是“布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