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石缝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特瓦林口中喷吐出的深渊毒素与高浓度风元素混合后特有的气息。
林砚感觉自己的脑浆像是被一只滚烫的大手肆意搅动。
每一次呼吸，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腐化紫雾都在灼烧着他的肺叶，但他无暇顾及。
他费力地将琴向石缝深处拖拽了半米，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岩壁，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
“咳……林先生，这里也不安全。”
一个带着颤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莉安娜跪在琴的身侧，这位年轻的随军护士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正飞快地撕开急救包，将止血凝胶按压在琴肩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林砚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奇怪。
原本昏暗的石缝突然出现了重影，像是老旧的胶卷电影发生了跳帧。
他看见莉安娜正在为琴包扎，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半透明的画面极其突兀地叠印在现实之上——
在那个虚幻的画面里，莉安娜的身影已经被一块巨大的落石砸得粉碎，鲜血溅满了琴本就残破的衣衫。
而那块落石，此刻正安然无恙地充当着他们头顶唯一的掩体。
林砚猛地闭上眼，再次睁开。
重影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视野右下角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
那个“未来”的画面里，特瓦林的尾翼像是一条钢铁浇筑的长鞭，将在五秒后扫过这片区域，将那块掩体巨石连同下面的人一起拍成肉泥。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贯穿了林砚的太阳穴，滚烫的液体顺着鼻腔涌出，滴落在由于体温升高而发红的手背上。
这是地脉感知的过载警报。
吸入过量的魔龙气息，让他这具凡人之躯意外链接上了时间长河下游那稍纵即逝的分支。
还有三秒。
林砚顾不得解释，那种骨髓里的战栗感让他根本无法思考措辞。
“跳水！”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在莉安娜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琴的腰带，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向着左侧那个积满雨水的深潭扑去。
“林先生，你——”
莉安娜的惊呼声被浑浊的潭水瞬间吞没。
就在三人入水的刹那，头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原本他们藏身的那块万斤巨石，像是被攻城锤击中的豆腐，瞬间炸裂成漫天的齑粉。
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入水潭，激起的水花混合着泥沙，在水下搅起一阵浑浊的漩涡。
如果晚一秒，他们现在的下场就和那些碎石一样。
林砚在水中死死按着想要挣扎上浮的莉安娜，直到外面那阵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彻底平息，才拖着两个女人浮出水面。
“呼——哈——”
莉安娜剧烈地咳嗽着，她回头看向那处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石缝，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看向林砚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未卜先知的怪物。
林砚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潭水和鼻血的液体，抬头望向天空。
特瓦林并没有离开。
这头曾经的四风守护此刻正盘旋在峡谷上方，发出痛苦而暴虐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