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狂暴的风元素在接触到粉尘的刹那,没有任何征兆地溃散了。
琴的身影猛地一晃,那是强行调动元素力却被切断联系后产生的剧烈反噬。
这位平日里坚不可摧的代理团长,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
她捂着胸口,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而在她周围,那些原本应该守护她的西风骑士们,神之眼的光芒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该死!”
林砚狠狠锤了一下墙壁。
脑海中的地脉视野再次被强行开启。
这一次,哪怕有着秘银怀表的压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整个蒙德城的地脉流向,正在从原本活跃的亮色,迅速褪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
这不是简单的元素阻断,这是“死火”。
地脉的流动停滞了。
“必须拿到解药……或者是配方。”林砚强迫自己从琴倒下的画面中移开视线,如同鹰隼般扫视过混乱的人群。
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中,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菲利普正抱着那只黑色的公文包,满脸惊恐地试图混入逃难的平民中,向着侧门的方向挤去。
林砚顾不上全身的酸痛,从废墟的斜坡上滑下,借着阴影的掩护,像一只受伤的猎豹般扑了过去。
在距离只有三步之遥时,林砚解下了身上那件吸饱了水、重达数十斤的斗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菲利普的脚下甩去。
湿透的布料像是一条沉重的蟒蛇,精准地缠住了菲利普的小腿。
“啊!”
菲利普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拍在了石板路上,手中的公文包脱手滑出。
林砚没有给他任何爬起来的机会,冲上去一脚踩住他试图去够皮包的手,顺势将那个至关重要的公文包抄入怀中。
既然菲利普带着它逃跑,说明这里面一定有让伊莲娜忌惮的东西,或者是他们撤离后的保障。
然而,还没等林砚松一口气,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突然刺入了他的耳膜。
呜——
那不像是乐器,更像是某种大型猛兽被抽去脊骨后发出的悲鸣。
声音来自高处。
林砚猛地抬头。
在那座只有特定时刻才会敲响的钟楼顶端,伊莲娜正迎风而立。
她并没有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而是手里握着一支惨白色的骨笛,正对着风神像的方向吹奏。
没有旋律,只有单调、刺耳、频率极高的震动。
随着这笛声响起,林砚感觉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不仅仅是心脏。
风停了。
不是那种平静的无风,而是空气中的气体分子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锁死,停止了一切布朗运动。
广场上原本还在奔跑尖叫的人群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痛苦地抓挠着喉咙,张大了嘴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这是地脉共振。
伊莲娜在用这支骨笛的声波,催化那些“静默之尘”,将整个蒙德城的空气变成了一潭凝固的胶水。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林砚。
他感觉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
他脚下的地面,那种坚实的触感正在消失。
就像是踩在了一块即将碎裂的薄冰之上,某种深埋在地底、比深渊更古老、更黑暗的裂隙,正在他的脚底无声地张开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