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细小的水流从纸板夹层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这是什么?”吴老板的声音陡然提高。
陌生人愣住了:“什么?就是纸板啊,哪来的水…”沉默两秒后,又尖锐的喊:“你这黑心老板,在我纸板上泼水!”
“我泼水?”吴老板好笑的冷哼一声,把纸板撕开一个角。里面是干的,但夹层里明显有水渍,不是从外往里浸透的痕迹,而是像被特意灌进去的。
“你当我是傻子?”吴老板把纸板往地上一摔,“在纸壳子里掺水增重?这么老的把戏也敢在我这儿玩?”
“我没有!”陌生人脸涨得通红,“我真是从仓库里收拾出来的,来了就直放你这...”
“你的意思是,我这里有水?”吴老板打断他,“就放我这一会能湿成这样?你看看这水,这是在夹层里的!你是把纸板泡了水再晾个半干吧?”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一位姓李的老头摇摇头:“小伙子,做人不老实啊。”
其他人小声说:“看着挺面善的,怎么干这种事...”
王正气结完钱站在门外,低着头,状似未闻。似乎从未听见院内的争吵声般,利落的收拾着车斗中的杂物和绳子。
陌生人急得快哭了:“我真没有!我发誓!我就早上从院子里搬出来的,塑料布包得好好的...”
“塑料布?”吴老板捡起那块塑料布,抖开来,“你这塑料布是干的!纸板湿成这样,塑料布是干的?你编也编得像一点!”
院内还在争吵。
陌生人张口结舌,看着那块确实是干燥的塑料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王正齐身上——突然间,他想起他刚来搬纸壳时只有他一人站在他身旁。
“是他...”陌生人突然指向陈默,“我刚才看他也在搬纸板,会不会...”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王正齐。
他抬起头,那双黑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写满了困惑。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张了张嘴,但仅仅是嘴唇颤了颤,却并未说话。
“你说王正齐?”老李第一个笑出声,“小伙子,你找错人了。”
一旁一位妇人也说:“王正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全镇最老实的孩子。”
听完那些话,吴老板额头青筋跳了跳,转过身朝向陌生人,语气严厉:“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想赖别人……”
那人脸色僵红的与门外的王正齐遥遥对视,那人的眼神中带着渴求,可王正齐只是看了一眼后,就转过头继续收拾手下的动静,收拾完毕后就坐上了车。
身后,陌生人和吴老板的争吵还在继续,不过随着他的骑行,声音愈来愈小,细细穿进耳朵的只有一句:“正齐是我们镇子最老实的孩子…”
而他,再次拿起那块破旧的毛巾,但这次动作却是满儿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链条还在“咔哒”的响,生后还有嘈杂的声响,但他越行越远。
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