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迷宫般的废弃厂房间亡命穿梭，身后至少追着五个人，其中两人骑着摩托在稍宽的道路上堵截。
摩托几乎要撞上他们，是木村急中生智推倒路边的货架或油桶，才勉强挡住了去路。
原田的裤腿被摩托的脚踏板刮到，整个人被带倒在地，胳膊擦出一片血痕。
木村回头拽起他继续跑，他们没有停。
因为停下就是死。
终于，在钻进一片堆满集装箱的区域后，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远了。
两人躲进一个半开的集装箱，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还活着……”原田喘着气说，声音都在发抖。
木村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台数码相机，刚才逃亡时他一直死死护着它。
他打开相机，翻看着之前拍的照片。
钢刺、铁链、加装护网的油箱……一张张照片记录着黑金组的武装程度。
“值了。”木村沙哑地说。
晚上七点，游戏厅仓库据点。
林海正与山下研究地图，健太在一旁调试新制的“爆闪钉刺带”。
木村和原田跌跌撞撞推门而入时，三人皆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林海立刻起身。
“被发现了……”
原田瘫坐在椅子上，接过山下递来的水一饮而尽，“但……照片拍到了……”
木村将相机递给林海。
林海翻看照片，脸色愈发凝重。
“他们真敢啊……”山下凑过来看，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很大。
健太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要杀人……”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看照片。
每一张都在印证他的判断，黑金组这次是抱着血洗的念头来的。
三十辆这种武装摩托一旦冲进集会场所，造成的伤亡将不可估量。
“你们做得很好。”林海放下相机，看向木村和原田，“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让山下带两人去藤原医生那里处理伤势，自己则和健太继续研究对策。
直到晚上十点，林海才独自离开仓库，准备回住处。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面上晃动。
走到距离仓库两个街区的巷口时，林海突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夜风吹过塑料袋的沙沙声。
又看向前方，巷子深处一片漆黑。
但他就是感觉不对。
林海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健太做的伸缩棍。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未变，全身肌肉却已绷紧。
走到仓库所在的那条街时，他看到了仓库的门。
以及门把手上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摩托车后视镜，标准的圆形后视镜，镜面完好，镜框上沾着些许油污。
它被人用一根细铁丝挂在门把手上，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而镜面上，用鲜红色的喷漆喷着一个大大的“×”。
那个符号几乎占满整个镜面，红得像血。
林海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后视镜看了三秒。
随后，他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栋三层旧楼的楼顶。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楼顶，俯视着他。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林海知道那是谁。
哲顿。
黑芒会的干部，前铃兰学生，如今在户亚留市地下世界有一席之地的男人。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我知道你的据点，我知道你的人，我随时可以找到你。
这不是威胁，是展示力量。
林海看着那个人影，突然笑了。
他伸手握住那个后视镜，用力扯断铁丝，将镜子拿在手里。
林海低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的脸，眼睛里却有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冷静与决绝。
镜面上的红“×”正好印在他的额头上，像某种诅咒的标记。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楼顶。
那个人影还在。
林海举起镜子，对着楼顶的方向，然后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
镜面应声碎裂，玻璃渣四溅。
几片碎玻璃划破他的手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碎裂的镜子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抬起那只流血的手，对着楼顶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而后食指朝对方勾了勾。
过来。
有种你就过来。
对面楼顶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随后缓缓退入黑暗，消失了。
林海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才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
他走进仓库，打开灯，从角落的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纱布，开始处理手上的伤口。
酒精淋在伤口上，刺痛感让他微微蹙起眉头。
但他脑子里盘旋的是方才那一幕。
哲顿是在炫耀力量，更是在施加心理威慑。
他想让林海心生恐惧，让林海在真正交手前便丧失斗志。
可他选错了对象。
林海简单包扎好伤口，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与散乱的照片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然而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某种正在沸腾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
是山下打来的。
“海哥，”山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医院那边……刚才有几个陌生人在佐藤的病房外徘徊，看起来不像是学生。不过芹泽大哥派去守着的人及时发现了，把他们给吓走了。”
林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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