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彻正对着笔记本疯狂演算，健太蹲在墙角，面前摊着一堆零件和工具，手中的焊枪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小型电子元件固定在铁片上，零星的火星不时溅起。
木村和原田已经包扎好伤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都过来。”林海开口道。
四个人立刻围拢过来。
林海把木村带回来的相机连上仓库里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照片一张张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当那张焊着三根钢刺的摩托特写出现时，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停滞了一瞬。
林海站起身走到健太的工作台前，“健太，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东西，做好了吗？”
健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跳着冲到墙角，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防水布，露出底下那个用帆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早就做好了！昨天就调试完毕，就等海哥你检查呢！”
他迅速解开帆布。
里面是一卷类似工地警示带的东西，黑色橡胶材质，宽约二十公分，长度大概三米。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橡胶带表面密密麻麻嵌着几十个金属凸起，每个凸起顶端都带着尖刺。
“爆闪钉刺带——”健太用近乎狂热的语气介绍起来，“我前后改良了三次！你看，平时卷起来就是普通警示带的样子，但只要一拉开——”
他抓住带子一端，猛地一扯！
“咔！咔！咔！”
橡胶带展开的瞬间，那些金属凸起同时弹起，变成一根根长约五公分的尖锐钉刺！更惊人的是，钉刺弹出的刹那，带子两侧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色闪光。
连续三次高频爆闪，每次时长不到0.3秒，亮度却足以让人瞬间致盲！
“闪光是通过拉开时的机械触发装置启动的！”健太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在带子内部埋了微型电容和LED阵列，拉开产生的动能会转化为电能，储存0.5秒后瞬间释放！三次爆闪的间隔是0.1秒，刚好卡在人眼适应后再次致盲的最佳节奏点！”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眼睛亮得像燃着火焰：“而且钉刺用的是旧自行车辐条打磨的，硬度足够刺穿摩托车轮胎。整个带子重量不到两公斤，既能快速布置，也能快速回收，只要把钉刺按回去卷起来就行！”
山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满是震惊：“健太……这已经不是道具能概括的了吧？”
“这是能让骑兵瞬间人仰马翻的艺术！”健太抱着那卷带子，像抱着稀世珍宝，“我做了两条！一条三米，一条五米！足够封锁一条窄巷或者路口！”
林海看着那卷钉刺带，又看向健太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对机械和电路感兴趣的家伙，此刻眼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危险的光芒。
“很好。”林海拍了拍健太的肩膀，“再检查一遍所有触发机构，确保万无一失。这很可能是我们挡住摩托冲锋的关键。”
“明白！”
健太用力点头，抱着带子回到工作台前，再次埋头调试起来。
林海转向山下：“阵型推演得怎么样了？”
山下翻开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形和箭头标记：“根据台球厅的地形，我推演了十二种摩托冲锋路线和对应的应对阵型。”
他用笔在纸上快速勾勒着。
“第一种是源治前辈提过的堵门战术。但如果对方分兵多路冲击，我们就需要第二种方案：利用建筑物和障碍物制造死亡弯道，迫使摩托减速，再用健太的钉刺带配合投掷物截杀。”
“第三种呢？”木村问道。
山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第三种……是最危险的。如果摩托队突破所有外围防线冲进室内，我们就只能在狭小空间里和他们肉搏。那种情况下，生还率不会超过三成。”
“三成也够了。”原田咧嘴笑了，露出还沾着血丝的牙齿，“总比零强。”
林海望着眼前的四个人，不，加上仍在医院的佐藤，总共是五个人。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群原本只是被不良少年欺凌的普通学生，已然蜕变成了能够直面钢铁洪流的战士。
“明天我去见源治前辈，”林海说道，“兑现那个承诺。”
周四上午，GPS据点。
泷谷源治赤着上身站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面前的老旧木桌上，整齐摞着五块深灰色陶瓦。
那是老式建筑用的厚重瓦片，每块厚度都超过两公分。
源治没有理会刚进来的林海，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些瓦片上。
他抬起右手，手掌绷直，手臂肌肉如钢缆般虬结收紧。
随即，深吸一口气。
“砰！”
手刀骤然斩落！
手掌劈在最上方瓦片的中心点！
“咔嚓！”
第一块瓦应声断裂，裂口整齐得仿佛被利刃切开。
“砰！砰！砰！砰！”
源治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劈开第一块瓦的瞬间，他的手臂以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回弹，随即再次斩落！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每一声“砰”都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
五块瓦，五记手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源治收回手时，桌上的五块瓦已全部从中间断成两半，断口整齐叠放，最下方垫着的木桌桌面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意味着所有冲击力都被消耗在瓦片内部，没有半分外泄。
林海站在原地，只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早知道源治很强，知道对方是能与芹泽多摩雄分庭抗礼的铃兰顶点之一。
可亲眼目睹这近乎非人的破坏力，那种冲击感终究截然不同。
源治甩了甩手，从桌上拿起毛巾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