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七点四十分。
户亚留市东区,大和台球厅。
这家台球厅是芹泽军团常用来聚会的据点之一,为两层结构,一楼设有二十张标准台球桌与休息区,二楼则有包厢和简易储藏室。
虽装修略显老旧,但空间宽敞,足以容纳五六十人。
此刻,台球厅内外一片死寂。
并非空无一人,而是人多到了极致。
芹泽军团能上阵的二年级与三年级成员,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集结就位。
然而无人言语,无人走动,所有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着。
一楼大厅里,二十张台球桌被推至墙边,中央清出了一片广阔空地。
窗户内侧用厚木板加固,仅留几条缝隙供观察使用,前后门均从内部用钢管闩死,门后堆着装满沙土的麻袋。
那是筒本将治带人准备的简易路障。
空气中还有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芹泽多摩雄坐在二楼栏杆旁的椅子上,闭着双眼,似在假寐。
他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特攻服,拉链拉至胸口,露出内里的白色T恤。
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偶尔轻轻敲击,这是他调整呼吸节奏的习惯。
辰川时生站在芹泽身后,手持对讲机,不断接收外围侦察人员的汇报。
“东街路口,无异常。”
“西侧巷口,无异常。”
“后街停车场,发现三辆可疑摩托车,暂未靠近。”
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死寂的台球厅中清晰可闻。
楼下,泷谷源治站在正门内侧的阴影里。
他没穿特攻服,只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与迷彩长裤,脚上是高帮军靴。
手中握着一根金属球棒,实心钢制的加重款,长度近一米二,握柄缠着黑色防滑胶带。
源治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球棒。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漠,可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却像两簇冰蓝色的火焰。
林海与雏鸦组的四人守在楼梯口附近。
这是芹泽安排的位置,既能快速支援一楼正门,也可退守二楼保护时生。
林海站在四人前方,背对着他们,面朝正门。
他心跳飞快,掌心沁出汗水,但握紧钢管的手却很稳。
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预案、阵型与应对方式,随即又将这些尽数清空。
战斗一旦开始,便没有时间思考复杂战术。
只能相信身体的本能,相信身边的同伴,相信这一个月来用疼痛与汗水打磨出的条件反射。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轰……”
一声响动,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芹泽睁开了眼睛。
源治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林海握紧了手中的钢管。
那声音在逐渐变大。
那是数十辆摩托车引擎同时轰鸣,足以撕裂夜空的恐怖声浪!
穿过街道与建筑,朝着台球厅的方向席卷而来!
地板开始震颤。
桌面上的空啤酒罐微微晃动,发出“咔啦咔啦”的碰撞声。
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窗户玻璃发出高频的嗡鸣。
“他们来了。”时生对着对讲机说道,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芹泽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二楼栏杆边,俯视着楼下的场景。
源治把擦拭球棒的软布随手扔在地上,双手握住球棒的握柄,将那根沉重的钢制球棒缓缓扛到了肩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海深吸一口气,将后背彻底交给身后的雏鸦组同伴。
台球厅里的空气,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正门方向。
那海啸般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已经抵达了台球厅所在的街区。
地面的震颤愈发强烈,连墙上的挂钟都开始微微摇晃,发出细碎的“咔啦”声。
“准备。”
芹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低沉而有力,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辰川时生对着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外围人员撤回,固守二楼!”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外围人员急促的回应声。
泷谷源治将球棒从肩上取下,双手握住,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击球姿势。
只是他的目标,并非台球,而是即将破门而入的敌人。
林海的目光扫过正门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外面街道上亮起的一片刺眼车灯,听到摩托车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还有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正门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在用重物撞击着被钢管闩死的大门。
门后的沙土麻袋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砰!!”
又是一声更猛烈的撞击,整个门框都跟着颤抖起来。
门上的灰尘落下,飘在空气中。
林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雏鸦组同伴,四人都对他点了点头。
二楼的芹泽微微抬手,对着楼下的源治与林海比了一个手势。
源治轻轻点头,将球棒握得更紧了。
林海深吸一口气,将钢管扛到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台球厅外的喧嚣声、撞击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混乱而疯狂的序曲。
战斗,一触即发。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传递着同一种讯息:它来了。
那就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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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厅外的街道,平日夜晚还算热闹,几家小餐馆与便利店照常营业。
可今晚,所有店铺都提前打烊,卷帘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阴影。
忽然,那些阴影开始晃动。
远方拐角处,刺眼的白光如巨兽的瞳孔般亮起,一排、两排、三排……整整三十对车灯,将街道尽头染成一片惨白!
引擎的咆哮已震耳欲聋。
空气在震颤,地面在震颤,街道两侧店铺的玻璃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便会炸裂!
第一辆摩托冲出拐角。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