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两点,芹泽军团的据点。
林海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仓库内正传来一阵哄笑。
中央清出的空地上,几张课桌拼成了牌桌。
芹泽多摩雄坐在主位,右臂缠着绷带,左臂竟打着石膏,石膏表面被涂鸦般画满了骷髅头、火焰和“天下无双”之类的字样,乱糟糟的却透着股张扬劲儿。
他正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捏着扑克牌,眉头紧锁。
对面的辰川时生好整以暇地理着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多摩雄,这局再输,你这个月的烟钱可就归我了。”
“少废话!”芹泽骂了一句,甩出一对K,“老子牌运马上就来!”
三上兄弟、户梶勇次等干部围在桌边起哄,有的叼着烟,有的喝着罐装咖啡,仓库里烟雾缭绕。林海走进来时,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哟,来了。”户梶推了推眼镜,侧身让开一条路。
芹泽头也没抬,盯着手里的牌:“等会儿,这把打完。”
林海站到桌边安静等待,注意到芹泽虽打着石膏,坐姿依旧挺拔,绷带下的肌肉线条分明;时生的左肩也缠着纱布,动作比平时稍慢,洗牌发牌的手法却依旧流畅。
最后一轮下注,芹泽把剩下的筹码全推了出去:“全押!”
时生笑了笑,亮牌——同花顺。
芹泽盯着那手牌看了三秒,猛地把手里的杂牌往桌上一摔:“操!”
众人大笑。芹泽站起身,石膏手臂晃了晃,走到仓库角落的冰箱前,单手撬开两罐啤酒,一罐扔给林海,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旧沙发。
林海坐下,芹泽在他对面落座,石膏手臂搁在膝盖上,右手握着啤酒罐。时生也走过来,在三上兄弟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其他干部识趣地散到仓库各处,继续打牌抽烟,声音却压低了不少。
“伤怎么样?”芹泽问。
“皮肉伤,养一周就好。”林海说。
芹泽点点头,又灌了口啤酒:“昨晚,你们没退。铃兰祭典那次,你们也没退。”
仓库里的声音更低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小子,”芹泽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罩的人了。”
林海握紧啤酒罐。
芹泽咧嘴一笑,露出那颗金牙:“你是铃兰的牙之一。听懂了?”
牙——铃兰的牙齿,撕咬敌人、捍卫地盘的獠牙。
这是正式的承认:承认雏鸦组不再是依附于某个人的小团体,而是铃兰这座暴力巢穴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防御体系的一环。
“懂了。”林海说。
“很好。”芹泽把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那说正事。”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黑芒会,还有那个送货人。我这边也收到风声了。”
林海坐直身体。
“哲顿那家伙,不是普通小混混。”芹泽说,“他在关东有点名气,专门做脏活,收钱办事,不管对象是谁。右腿的旧伤是几年前留下的——被某个怪物打的。”
时生接过话头:“我们家的渠道打听到,黑芒会最近在好几个学区有动作,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单单是铃兰或者凤仙。”
“那是什么?”林海问。
“是整个户亚留的年轻势力。”时生说,“或者说,是所有可能在未来成为麻烦的学生组织。”
芹泽冷笑:“大人世界的疯狗,闻到肉味了。他们想把这片学区变成自己的猎场,把所有能打的、有潜力的,要么收编,要么废掉。”
林海想起老猫说的“清理”。
“所以昨晚那个送货人……”他问。
“专业工具,专业的人。”芹泽说,“哲顿接这种人,说明他要干的活,不是街头打架那么简单。”
话说到这里,芹泽忽然转了话题:“听说林田惠那家伙,又路过了?”
林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100日元硬币,放在桌上。
时生拿起硬币,在指尖转了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