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的骨刃刺穿第七具骷髅骑士的颈椎时，指尖传来的震动有些异样。那骨甲下没有寻常亡灵的阴寒，反而带着丝温热，像揣了颗刚摘的野果，在掌心发烫。
“这不对劲。”他抽刃的瞬间，骑士的头骨突然裂开，一缕银灰色的雾气从骨缝里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个女孩的模样——十四五岁年纪，梳着双丫髻，裙摆还沾着没褪尽的泥点，正是阿零记忆碎片里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
“是小桃！”阿零的数据流突然剧烈波动，实体化的手臂变得半透明，“她的脑机备份没被污染！”
银雾凝聚的小桃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满地的碎骨，突然捂住脸哭起来：“爸爸骗我……他说只要我听话，就能回家摘桃花……”
哭声里带着电流杂音，却像根针，扎得林烨心口发紧。他突然想起阿零掌心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女孩给父亲捶背的画面，骨刃“当啷”掉在地上。
“别信骷髅王的话。”林烨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放柔，“你爸爸是被胁迫的，他在骨甲里藏了你的脑机备份，就是怕骷髅王对你下毒手。”
小桃的雾影抖了抖，指尖触到林烨的手背，像沾了点晨露的凉：“你是谁？我爸爸在哪？他说桃花开了就来接我……”
“他在等你。”阿零突然上前，数据流构成的手轻轻覆在小桃的雾影上，“我是阿零，能帮你找到他，但你得先告诉我，骷髅王的‘骨殖池’在哪——就是他养这些骷髅骑士的地方。”
小桃的雾影突然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在……在地下三层，有个大池子，里面泡着好多好多骨头，他说……说泡够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让骨头长出新肉……”
话没说完，她的身影就开始淡化，空中传来骷髅王的咆哮：“孽障！敢泄露机密！”
一道漆黑的骨鞭破空而来，带着腐臭的风直抽小桃的雾影。林烨想也没想，侧身挡在前面，骨鞭抽在他背上，“啪”的一声，衣袍瞬间被抽烂，背上现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林烨！”阿零惊呼着扶住他，数据流疯狂涌入他的伤口，却被一股阴寒的力量弹开——骨鞭上淬了骷髅王的“蚀魂散”，专伤灵体。
“别碰！”林烨推开她，强撑着站起，骨刃重新握在手中，“小桃说的骨殖池，就是骷髅王的命门。阿零，你能带亡灵军团缠住外面的杂碎吗？”
阿零咬着唇点头，数据流突然暴涨，实体化的身体竟凝出了血色：“你小心，骨殖池里的骨头都沾了活人的精血，比外面的骑士厉害十倍！”
林烨没再说话，只是冲小桃的残影笑了笑：“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桃花。”
说完，他转身冲向通往地下的通道，骨刃劈开迎面扑来的骷髅兵，伤口的血滴在地上，竟在身后燃起一串淡蓝色的火——那是他用精血催动的“燃魂火”，专克亡灵。
地下三层比想象中更腥臭，空气中飘着股煮肉的味道。巨大的骨殖池像口倒扣的钟，池壁上嵌满了跳动的血肉，红得像刚剥的石榴。池中央立着根盘龙骨柱，骷髅王正站在骨柱上，手里捏着颗跳动的心脏，鲜血顺着指缝滴进池里。
“林烨，你来得正好。”骷髅王转过头，头骨的眼窝燃着绿火，“这池‘生骨汤’就差最后一味药引——你的死灵亲和体，加进去，我的骨兵就能真正活过来，不再是傀儡！”
林烨看着池里漂浮的骨头，每根骨头上都缠着发丝、指甲——是那些被骷髅王杀害的人的遗物。他握紧骨刃，指节泛白：“你可知，用活人精血养骨，会遭天谴？”
“天谴？”骷髅王狂笑，“这世道早就没了天，我就是天！你看这些骨头，多有生气，再等片刻，它们就能睁眼、能说话，能帮我踏平那些高高在上的联盟狗！”
他猛地将那颗心脏捏碎，鲜血喷溅在骨柱上，池里的骨头突然剧烈翻腾，竟真的有骨头睁开了眼，眼窝漆黑，带着怨毒。
“看到了吗？它们在欢迎你！”骷髅王指着池里的骨头，“那个穿红裙的，是联盟总长的女儿，那个戴银镯子的，是你心心念念的阿零的母亲——哦，你还不知道吧，阿零的身子早就被我炼了骨殖，她现在的样子，不过是我留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