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毁灭洪流席卷整个装卸大厅。
暗红色的熔岩如同拥有生命般奔涌、溅射,所过之处,混凝土汽化,金属框架熔融扭曲,空气被点燃,发出尖锐的爆鸣。那从墙壁破口中探出的熔岩聚合体,发出无声的咆哮(或许是以某种高频振动或能量辐射的形式),无数只“岩浆之眼”死死锁定林夜和凯,带着纯粹的、对入侵者的毁灭欲望。
高温冲击波率先撞上林夜撑起的气血防护,发出“嗤嗤”的剧烈汽化声。防护急剧消耗,皮肤传来灼痛的警告。凯更是不堪,若非林夜及时将他向后甩开一段距离,单是这第一波热浪就足以让他严重灼伤甚至失去意识。
退!必须立刻退!
但身后是通往冰河边缘的入口,外面是开阔但同样危机四伏的过渡带。留在大厅内与这个显然能操控熔岩、近乎天灾的怪物缠斗,无异于自寻死路。
电光石火间,林夜的目光扫过大厅。左侧,是堆叠的、锈蚀严重的金属货箱;右侧,有几根粗大的、似乎还在散发微弱冷气的破损管道(可能是冷却系统残留);正前方,除了那扇紧闭的气密门,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标有“紧急维修通道”的方形舱口,此刻舱盖紧闭。
“右边!管道后面!”林夜对凯低吼一声,同时足下发力,身体向右侧疾射而出,顺手抓起地上一块扭曲的金属板,灌注气血,如同投掷铁饼般猛地砸向熔岩怪物的“头部”!
“砰!”金属板在高温中瞬间发红、变形,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那熔岩聚合体的动作微微一滞,几团岩浆被砸得飞溅开来。
趁此机会,林夜和凯双双扑到了那几根破损的冷却管道后方。管道直径超过一米,虽然锈蚀破损,但材质似乎是某种耐高温合金,暂时隔绝了大部分直接的热辐射和熔岩溅射。管道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不断蒸发出冰冷的白气,与周围灼热的空气激烈交锋,发出嘶嘶声响。
“它……它是什么东西?!设施的能量核心泄露形成的元素生命?还是……这里实验失控的造物?!”凯蜷缩在管道后,声音因为高温和恐惧而嘶哑,手中的探测器数值早已爆表。
林夜背靠着冰冷的管道,急速喘息,调整着几乎被灼伤的气血。他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怪物的能量层级极高,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周围的熔岩和高温。硬拼毫无胜算。
“那个维修通道!能打开吗?”林夜指着不远处的方形舱口。
凯看了一眼,脸色更白:“可……可能是气密或者防爆的!从外面手动开启需要专门的工具和密码,或者……从里面打开!”
就在这时,熔岩怪物似乎被刚才的攻击激怒,它那庞大的、由熔融物构成的身躯又从那破口中挤出了更多,一只完全由流动岩浆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手臂”猛地抬起,然后朝着冷却管道和林夜他们藏身的位置狠狠拍下!
“躲开!”
林夜一把抓住凯,全力向旁边扑出!
“轰隆!!!”
熔岩巨掌拍落在冷却管道和后面的墙壁上!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砸得严重变形,表面的白霜汽化爆炸,内部的残留冷却液喷涌而出,遇到高温立刻化作滚烫的蒸汽!墙壁更是直接被拍碎,露出后面漆黑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狂暴的冲击波和灼热碎片四散射开!
林夜和凯虽然及时扑开,但还是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远处的货箱堆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林夜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下。凯更是直接喷出一小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烟雾和蒸汽弥漫。但熔岩怪物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另一只“手臂”已然抬起,就要再次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夜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因为墙壁破碎而露出的那个漆黑洞口。洞口边缘依稀能看到整齐的金属框架和线缆——那是一条人工通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
“那边!进去!”林夜强提一口气,拽起几乎无法动弹的凯,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个新出现的破口冲去!
熔岩巨掌再次落下,堪堪擦着他们的后背拍在空地上,溅起漫天火星和熔岩!
两人狼狈不堪地滚进了漆黑的通道。通道内部比外面凉爽许多,但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一种陈腐的机油味。身后,熔岩怪物的咆哮(振动)和试图将身躯挤入通道的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但它庞大的体型显然无法通过这个相对狭窄的破损入口。
暂时安全了……也许。
林夜靠在冰冷潮湿的通道墙壁上,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些许血沫。刚才的冲击和高温,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和灼伤。他立刻运转《引气诀》,调动气血温养内腑,同时引导那丝混沌寒气流转过灼伤的皮肤,带来阵阵清凉刺痛,减缓伤势恶化。
凯的状况更糟,他蜷缩在地上,气息微弱,嘴角还在渗血,显然是内脏受了震荡,加上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和持续的高辐射暴露,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夜迅速从凯的背包里翻出那个小型应急医疗包,找出止血剂和抗辐射药(不知道对这个世界的辐射是否完全有效,但总比没有好),给凯喂下,并用简易绷带处理了他最明显的伤口。
做完这些,他才有余暇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维修或管线通道,约两米宽,三米高,顶部有昏暗的、时明时灭的应急灯,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地面和墙壁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油污,一些线缆和管道沿着墙壁铺设,许多已经断裂或裸露。通道向前后两个方向延伸,都隐没在黑暗中。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熔岩怪物虽然进不来,但保不准它会用其他方式攻击,或者引来别的麻烦。而且,凯需要尽快得到更妥善的救治和休息。
林夜强撑着站起,将凯背在身上。凯的身体轻得可怕。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与来时大厅相反的那条通道,迈着沉重但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通道蜿蜒曲折,不时有岔路。林夜凭直觉选择那些看起来相对整洁、有微弱气流流动的方向。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和金属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的、带着霉味和淡淡臭氧的气息。温度也稳定在了一个相对“宜人”的零度左右,虽然依然寒冷,但比外面的冰火两重天好太多了。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普通的金属门,门旁的标识牌已经模糊不清。门没有锁,林夜小心地推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里面堆放着一些老旧的仪器柜和控制面板,大多已经停止工作,覆盖着灰尘。但房间的一角,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工作台,上面甚至还放着一盏依靠独立电池供电的、光线柔和的台灯(虽然电力微弱),以及几把完好的工具。更重要的是,房间另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洗漱池,水龙头虽然锈死,但林夜用力拧了拧,竟然滴答滴答地流出了少许浑浊、但经过简单检测(用凯包里最后一个测试条)确认可以饮用的冷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