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间,弹指而过。
镇异城在张巡近乎苛刻的整顿与规划下,已然焕发出一种迥异于前的风貌。城墙得到了加固,城内秩序井然,士兵们在张蚝的操练下也多了一丝彪悍之气。虽然物资依旧匮乏,但那股绝望的死气已被一种紧绷的、带着希望的生机所取代。
这一日,一骑快马带着烟尘驰入城中,带来了来自朝廷的回复。
城守府内,周问看完了那封盖着兵部大印的公函,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果然不出所料。”他将公函递给一旁的张巡,“朝廷‘体恤’边军辛苦,‘特派’新任镇西将军何苗,率五千精兵,押送一批粮草军械,前来‘协防’镇异城,不日即到。”
“何苗!”立于周问身侧的李寒,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当年大将军待他如手足,提拔他做副将!谁知他竟被那些奸佞收买,在朝堂上反咬一口,污蔑大将军拥兵自重!若不是他作伪证,大将军怎会……”
李寒哽咽难言,显然对何苗恨之入骨。
周问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何苗,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正是此人,作为父亲最信任的副将,却在关键时刻的背叛,给了周家最致命的一击!可以说,周家满门遭难,此人“功不可没”!
“不仅如此,”周问声音冰寒,“随行的先锋官,是破军校尉王天纵。据闻,此人正是之前‘照顾’我的那位刘校尉的姐夫。”
张巡抚须沉吟:“来者不善。何苗此行,协防是假,确认主公生死、甚至伺机加害才是真。那王天纵,恐怕也会借机寻衅,为其小舅子报仇。”
“五千精兵,外加一批我们急需的粮草军械……”周问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智计与杀意交织的光芒:“他们想要我的命,想要这座城再次陷入混乱。那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寒!”
“末将在!”
“你负责接待何苗与王天纵。态度要恭敬,甚至……可以表现得惶恐不安。多向他们诉苦,强调我们损失惨重,兵无战心,城防残破,急需朝廷支援。务必让他们认为,我们已无任何威胁,放松警惕。”周问下令,这是麻痹敌人的第一步。
“末将明白!定让他们觉得我等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李寒咬牙领命,他知道这戏必须演好。
“子龙,张任!”
“云(任)在!”赵云与张任踏前一步。
“你二人,各率四十名白马义从,即刻出城,于城东三十里外‘落鹰涧’两侧山林埋伏。”周问手指点在地图一处险要峡谷,“没有我的信号,不得擅动。若城中事成,你们便按兵不动,放其后续部队入城;若事有变故,或见我升起狼烟,便立刻截断其退路,与我里应外合,吞下这五千人!”
“领命!”赵云与张任毫无异议,他们相信主公的判断。落鹰涧地势险要,是埋伏的绝佳之地,八十名精锐白马义从足以制造巨大的混乱。
“张巡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