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孙公公一路肝胆俱裂,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逃命的潜能,竟在短短两日内便连滚带爬地逃到了距离镇异城最近的一座军镇——磐石堡。
他带来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让整个磐石堡乃至其背后的朝廷势力炸开了锅!
镇异城易主!何苗、王天纵被杀!五千战兵、一万辅兵或降或逃!钦差太监被驱逐!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每月一轮、让边军苦不堪言的异族侵袭,竟被周问一日击溃!
这每一条消息,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留守将领和闻讯赶来的文官心头。
“反了!彻底反了!”磐石堡守将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周家余孽,竟已成气候!”
“八百里加急!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一刻也不能耽误!”随行的文官几乎是尖叫着下达命令。
五日后,大顺朝堂,金銮殿。
那封沾染着孙公公惊恐汗渍与边疆尘土的战报,被内侍用颤抖的声音当众宣读。每读出一句,殿内文武百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龙椅之上,年近五旬的顺帝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死寂!一片死寂!
唯有那内侍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抽打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脸面。
“……罪臣周问,悍然袭杀朝廷大将,篡夺边城,收编叛军,驱逐天使,形同造反……其麾下多有不明来历之悍将,武力超群,疑与妖邪有染……恳请陛下速发天兵,剿灭此獠,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砰!”
顺帝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坚硬的紫檀木竟被拍得裂纹蔓延!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被蝼蚁挑衅的屈辱!
“周问……周家余孽……”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朕当初一念之仁,未将其即刻处斩,竟酿成今日之祸!”
“陛下息怒!”满朝文武哗啦啦跪倒一片。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声音沉重:“陛下,镇异城地处边荒要冲,连接结界缺口,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绝不容有失!如今周问窃据此城,一日败异族,其势已成,若不尽早剿灭,恐成心腹大患,届时异族与内患勾结,西疆危矣!”
“臣附议!”枢密使紧接着道,“周问此子,能得悍将相助,一日败敌,其背后恐有蹊跷。必须速派重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臣建议,即刻从西线、南线、北线三面调兵,合围镇异城,务求全歼,不留后患!”
朝堂之上,主战之声瞬间成为主流。周问的表现太过惊人,已然引起了整个朝廷的忌惮和必杀之心!
顺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终落在了一位身着蟒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年轻皇子身上。
“皇儿。”
三皇子李兆心中一动,立刻出列躬身:“儿臣在!”
“朕命你为平西大将军,总揽征讨周问逆党一切军政事务!”顺帝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调西疆大营三万,南境镇守军四万,北地边军三万,合计十万大军!另,着镇军将军韩猛、骁骑将军孙立、破虏将军李敢等十二员上将,听你调遣!”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朕要看到周问的人头,看到镇异城重归王化!你可能做到?”
十万大军!十二员久经沙场的上将!由皇子亲自挂帅!这阵容,足以打一场灭国之战!如今却用来对付一个刚刚崛起的边城势力,可见朝廷对周问的重视与忌惮已达顶点!
三皇子李兆心中狂喜,这可是积累军功、树立威望的天赐良机!他立刻跪地,声音激昂:“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托,定将那逆贼周问擒获阙下,踏平镇异城,扬我大顺天威!”
“好!”顺帝站起身,目光森然,“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记住,此战,许胜不许败!”
“退朝!”
旨意一出,整个大顺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疯狂运转!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如同流星般奔赴各方,一道道调兵文书从兵部发出,无数的粮草、军械从各地仓库起运,汇聚成一股股洪流,向着镇异城的方向压迫而去。
西线、南线、北线,三路大军几乎同时开拔,烟尘遮天蔽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十万大军如同三股巨大的铁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三个方向,朝着那座孤悬边荒的镇异城合围而来!
帅旗之下,三皇子李兆身着金甲,意气风发。他身边,韩猛、孙立、李敢等将领皆是人高马大,煞气腾腾,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
“周问……一个丧家之犬,也敢妄称天命?”李兆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本皇子十万天兵面前,你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螳臂当车!待城破之日,本皇子定要亲手将你……”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杀机四溢。
乌云压城城欲摧!一场规模远超以往,决定镇异城乃至周问势力生死存亡的超级大战,即将爆发!
十日时间,弹指而过。
镇异城下,已然化为一片血色炼狱。
十万大顺精锐,将这座边荒孤城围得水泄不通。营帐连绵如云,旌旗遮天蔽日,攻城器械的轰鸣声、士兵的呐喊声、伤者的哀嚎声日夜不息。
然而,这座在所有人看来本该被瞬间碾碎的小城,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城头之上,张巡与许远,这两位历史上的守城之神与后勤大师,将他们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同心固守】光环笼罩全城!在张巡的指挥下,每一段城墙都变成了死亡的绞肉机。滚木礌石、沸油金汁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落下,床弩与弓箭的配合天衣无缝,总能在大顺军攻势最勐烈处给予致命打击。守军士兵虽然紧张,但士气却异常稳固,眼神中充满了与城共存亡的决绝,仿佛背后不是一座城,而是他们必须用生命捍卫的家园。
许远则如同最精密的算盘,将有限的物资运用到了极致。【粮秣精算】之下,每一粒粮食、每一支箭矢都用在刀刃上。他组织起来的民夫队伍效率极高,伤员救治、器械维修、物资运输井井有条,确保了城墙防线始终能得到最快速的支援。城内民心不但没有因围城而恐慌,反而在许远的安抚与组织下,更加凝聚,形成了稳固的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