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游魂控制的‘骨傀’。”薛仁贵目光一凝,“气息大约相当于炼气期,数量约三百。李将军,你来还是我来?”
“某来!”李存孝早就手痒,闻言大笑一声,一步踏出阵外,“区区骷髅架子,也敢拦路?”
他甚至连禹王槊都未动用,只是周身“破军”煞气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升腾而起,其中隐约有万军厮杀、金戈铁马的虚影咆哮!那煞气席卷而过,冲在最前的几十具骷髅动作瞬间凝固,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颤抖,随即“噗”地一声熄灭,散落成一地碎骨。
剩余的骷髅仿佛受到某种巨大的恐惧冲击,竟齐齐后退数步。
“啧,没劲。”李存孝撇撇嘴,正要上前将这些骨傀彻底扫灭,却被薛仁贵抬手拦住。
“且慢。”薛仁贵目光望向左侧一座丘陵之后,“正主来了。”
丘陵后,转出十余道身影。
它们并非骷髅,而是有着完整的、灰白色的骨质身躯,体型与常人相仿,但关节处生有骨刺,头颅呈倒三角形,眼眶中是两团稳定的幽蓝色火焰。它们手持骨质长矛、骨刀等武器,行动间悄无声息,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精准与危险感。
为首的一个格外高大,骨质身躯上有着天然的暗红色纹路,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冥骨族。”薛仁贵脑海中闪过贾诩提供的幽冥界基础情报,“幽冥界原生种族之一,以吞噬魂火与死气修炼,擅长潜行、突袭,是优秀的斥候与刺客。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那为首的冥骨族头领上下打量着使团,尤其是李存孝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破军”煞气,幽蓝魂火跳动了一下,发出一种类似骨骼摩擦的嘶哑声音:
“生者……为何……踏足……死域?”
语言艰涩,但勉强能懂。
薛仁贵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大周皇朝使团,应幽冥帝君之邀前来。此为‘幽冥引路符’印记。”他亮出手背上一个淡淡的黑色符文印记——那是通过引路符时自动烙下的身份凭证。
冥骨族头领盯着那印记看了片刻,魂火微闪:“帝君……邀约……知晓。但……此地……乃我族……猎场。生者气息……引动游魂……扰乱秩序。”
它的骨爪指向李存孝:“他……煞气……杀意……太盛。需……压制。否则……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李存孝眼睛一瞪:“嘿,你个骨头架子还管起某来了——”
“李将军。”薛仁贵抬手制止,对冥骨族头领道,“初入贵地,不知规矩,见谅。我等会收敛气息,尽快前往帝君皇庭。还请行个方便。”
他说话间,悄然释放出一丝自身气息——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气运·安疆”带来的沉稳、厚重、宛如山岳般的意志力,虽无杀意,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冥骨族头领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道路:“前方……三百里……有‘枯骨驿’。可暂歇……获取……幽冥地图。再往前……需穿越‘怨魂海’……危险。好自为之。”
说完,它一挥手,带着其余冥骨族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连同那些低阶骨傀也重新沉入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这么走了?”李存孝有些意外。
“它们在试探。”薛仁贵目光深邃,“试探我们的实力,试探我们的态度,更重要的——试探我们是否真的受到帝君邀请。若我们刚才表现软弱或狂妄,恐怕就不是对话,而是围杀了。”
他转身看向使团:“收敛气息,匀速前进。李将军,你的煞气暂且压制,莫要再随意爆发。”
李存孝悻悻点头。
队伍再次启程,在这片灰暗死寂的荒原上行进。
薛仁贵一边走,一边闭目感应。他的箭道已臻化境,对能量的感知尤为敏锐。此刻,他正将神识如细丝般散开,探察这幽冥界的能量脉络。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发现什么了?”李存孝问。
“很奇怪。”薛仁贵低声道,“此地的死气能量分布极不均衡。有些区域浓郁得如同实质,几乎凝成液态;有些区域却稀薄得近乎真空,形成巨大的‘空洞’。而且,那些浓郁区域并非自然汇聚,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淤积’在特定地点,无法顺畅流转。”
他指向左前方极远处:“那边,就有一个巨大的‘淤积点’,能量浓度是周围的百倍以上,但死气中夹杂着混乱、痛苦的意志碎片,极不稳定。”
又指向右后方:“而那边,则是一个‘空洞’,能量稀薄到近乎于无,连游魂都不愿靠近,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李存孝挠挠头:“这代表啥?”
“代表幽冥界的能量循环出了问题。”薛仁贵沉声道,“而且是大问题。生死轮转,能量流转,乃是世界存续之基。若死气淤积不散,则新生难继;若空洞过多,则界域不稳。长此以往,整个幽冥界都有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存孝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看来,”薛仁贵望向灰雾深处那隐约的皇庭轮廓,“幽冥帝君急着找我们‘合作’,恐怕不止是为了‘棋盘’,更是为了……救他自己的世界。”
使团继续前行。
荒原的尽头,一片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简陋驿站,出现在视野之中。
驿站门口,悬挂着一盏以魂火为燃料的骨灯,在永恒的灰暗中,投下摇曳的、惨绿的光晕。
幽冥之行,才刚刚开始。
而远处,那些能量“淤积点”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使团踏入此界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