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曲折的骨廊,越过漂浮的魂火河,踏过由凝固的怨念结晶构成的桥梁。一路上,薛仁贵不断以箭意感知周围环境,发现越是靠近中央漩涡,能量的“淤积”现象就越严重。那些死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在其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碎片,它们无声地嘶吼、挣扎,却无法挣脱。
“这些是……”薛仁贵忍不住开口。
“是‘淤魂’。”枯木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死气流转不畅,积郁于此,魂灵不得往生,怨念日积月累,便成此景。幽冥界……病了。”
李存孝皱眉:“你们帝君不管?”
枯木顿了顿,白色魂火微微闪烁:“帝君……已在竭力维持。但有些事,非一界之力可解。”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那座黑色水晶祭坛之下。
祭坛共有九千级台阶,每一级台阶表面都铭刻着复杂的幽冥符文,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枯木示意使团止步,独自踏上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顶端的黑暗中。
片刻后,他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帝君有请,大周正使、副使二人登坛觐见。其余使者,可于坛下‘静魂殿’暂歇。”
薛仁贵朝李存孝点点头,二人将大部分护卫留在原地,只带了四名元婴亲卫,踏上台阶。
每一步踏出,都感觉周身的压力重了一分。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源自法则层面的“排斥感”——生者世界与死者世界的根本对立,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若非二人修为高深,又有皇朝气运护体,恐怕走不到一半就会被这排斥力撕碎。
皇朝气运护体,恐怕走不到一半就会被这排斥力撕碎。
九千级台阶走完,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圆形的平台,直径约百丈,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片永恒的铅灰色“天空”。平台中央,没有王座,没有仪仗,只有一团不断翻涌、变化形态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神念。薛仁贵试着以箭意探查,却发现神念一靠近黑暗边缘,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大周使者,薛仁贵、李存孝,见过幽冥帝君。”薛仁贵抱拳,不卑不亢。
黑暗缓缓蠕动,一个无法辨别性别、年龄、甚至无法确定是否为“声音”的意念,直接在二人识海中响起:
“免礼。”
那意念浩瀚、冰冷、古老,带着一种俯瞰万古轮回的漠然。仅仅是接触,就让李存孝浑身煞气自动升腾护体,薛仁贵也感到元神微微震颤。
“汝等身上,有生者的朝气,也有……‘那一位’的气运印记。”黑暗中的意念继续传来,“看来,大周皇帝对此次会面,颇为重视。”
薛仁贵沉声道:“陛下对帝君邀约,确有诚意。故特遣我等前来,共商应对‘诸天棋盘’变局之策。”
“棋盘……”黑暗微微波动,仿佛在咀嚼这个词,“汝等对‘棋盘’,知晓多少?”
“只知其为某位超越真仙的存在所布置,目的不明,七大裂缝或为其‘投喂口’兼‘观察窗’。”薛仁贵如实道,“此乃幽冥界提供之情报,我朝正在验证。”
黑暗沉默片刻。
“验证?不必了。”意念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因为‘棋盘’的阴影,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