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兵部最深处的“战策堂”,从来不是一个喧闹的地方。
这里没有沙盘,没有地图,只有四面高达十丈、环绕成圆的巨型玉璧。玉璧之上,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流动的光影——那是整个大周疆域七大世界、四境都护、二十一军团的实时兵力部署、粮草调动、防线变动、乃至各地民生气运的起伏。
此乃兵部耗费三年,集阵法、推演、气运三道之大成所造的“天下兵势图”。图中每一个光点的明暗,每一道光流的缓急,都对应着现实世界的真实态势。寻常将领在此观图一刻钟便会头晕目眩,唯有真正的大军统帅,才能从中窥见那浩瀚如星海的战争韵律。
此刻,卫青独自立于图前,已三日三夜。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素白常服,长发以木簪束起,双手负于身后。三日来,他身形未动,目光却如流水般追随着图中万千变化的轨迹。
北境镇漠城,吕布的飞熊军与刚到不久的李存孝飞虎骑正在进行联合操演,两股冲天的煞气在图上呈现为纠缠升腾的黑红双蟒;西境镇炎城,岑彭的守军正在加固裂缝外围的“五行封界阵”,阵法的能量流转在图中化作一道道金色涟漪;青木界西南,岳飞留下的浩然正气领域仍在净化妖魂冢残留的怨念,图中那片区域泛着温润的淡金光泽……
还有更细微的:东海都督府一支运输船队的航线调整、安西都护府一处哨垒的换防间隙、甚至赤炎界某个新辟灵矿的产量波动……所有这些信息,如同亿万溪流,汇聚成浩荡江海,最终在卫青的识海中,凝成一副前所未有的、完整的“战争天机图”。
“为将者,当知天时,察地利,通人和。”卫青低声自语,眼中映照着流转的光影,“然此三者,终有局限。天时会变,地利可破,人心难测……真正的‘兵道’,究竟在何处?”
他缓缓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图中,代表大周所有军团的光点,骤然齐齐一震!
不是他在调动军队,而是他的意志,在这一刻与图中承载的“兵家气运”产生了共鸣。那是在赤炎界鏖战仙宗、在青木界平定妖魂、在北境筑垒练兵、在碧波海永靖海疆……一次次征战,一场场胜利,无数将士用鲜血与忠诚浇筑而成的、独属于大周的“战争意志”!
这股意志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它流淌在每一个大周士卒的血脉中,铭刻在每一面军旗的纹路里,最终汇聚于兵部,显化于这“天下兵势图”。
“兵者,诡道也,亦王道也。”卫青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然诡道终是小术,王道方为根本。我大周之兵,非为侵略而战,乃为守护而生,为开拓而行,为皇朝气运绵长而征伐!此乃……‘止戈为武’之真意!”
轰!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不是真元爆发,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势”在升腾!背后虚空中,隐约浮现出千军万马的虚影,铁甲铮铮,战旗猎猎,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却又被一股恢弘正大的皇道气运所统御、所调和!
兵道化神——非以力证,非以法破,而是以“统御之道”,以“止戈之志”,以“护国之心”,引动皇朝战争气运共鸣,铸就无上统帅神魄!
“就是此刻!”
卫青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尽去,化作一片星河般深邃的清明。他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战策堂封禁,非陛下亲令不得入。”他最后的命令传出,“本将……闭关破境。”
门外,早已守候的兵部亲卫肃然应诺,层层阵法光幕升起,将整个战策堂笼罩其中。
赤炎界,熔岩海深处。
这里是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生命禁区。滚沸的岩浆温度超过万度,其中混杂着暴烈的火毒与破碎的地火法则碎片。寻常法宝落入其中,顷刻间便会融化崩解。
然而此刻,熔岩海底,却盘坐着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
张飞。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皮肤表面却并非被灼烧的焦黑,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奇异角质。更惊人的是,他周身毛孔不断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吞入海量炽热的岩浆,在体内运转一周后,又喷吐出更加精纯、凝练的赤红火流。
这是他在皇朝晋升后,自行领悟的“地火炼体术”——以熔岩为炉,以火毒为柴,以自身为器,强行淬炼肉身与神魂!
“不够……还不够!”张飞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竟有两道赤红雷光炸裂!“这点温度,连给爷爷挠痒都不够!”
他仰天怒吼,声波在粘稠的岩浆中硬生生震出一片真空地带!
“雷霆!来!!!”
这一吼,竟引动了熔岩海深处沉寂了万古的某种力量。
咔嚓——!!!
海底岩层裂开,九道粗如水桶、色泽赤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地心雷火”冲天而起,将张飞彻底淹没!
这不是天雷,而是大地深处、火系法则极致狂暴显化的“地火神雷”!其威力,足以瞬杀元婴后期!